葬礼那天,纪怀川捧着父亲的骨灰盒正要入土,未婚妻沈明姝忽然开口:“我准备嫁给以安了。”
纪怀川呆愣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沈明姝却唇角微勾,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周以安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最开始是在一年前,你爸刚查出癌症,那天我说在出差,其实是和以安在酒店的床上。”
“那是他的第一次,很青涩,还是我教的他。可他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你听到。”
“他太温柔了,我没法不对他心动。”
纪怀川脑中嗡鸣一片,脸色瞬间惨白。
沈明姝丝毫没有注意,语气中反而多了几分回味:“最近这次是昨晚你在灵堂哭到崩溃,我们就在你对面的经幡后面做。”
“我说我感冒了,其实是他进得太深,我差点把持不住。”
昨晚沈明姝陪他守夜,中途满头大汗。
他以为她不舒服,还劝她早点回去休息。
“你的心意到了就好,爸爸在天上也会希望你保重身体。”
原来,他们是在……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令本就悲伤过度的他险些栽倒。
还是周以安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扶住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明姝也真是的,你都难受成这样,她也没注意到?她还配当你的未婚妻吗!”
现在是夏季,周以安却在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
早上纪怀川看到,还担心过。
周以安解释说昨天守灵到太晚,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
当时纪怀川满心愧疚。
可现在,他一把扯下那条围巾。
大片大片暧昧的痕迹瞬间一览无遗。
他甚至能想象到,昨天晚上,就在父亲的灵堂前,他的未婚妻和他最好的兄弟,战况有多激烈。
周以安紧张地想去挡,却被他死死擒住手臂:
“她不配当我的未婚妻,配当你的吗?”
纪怀川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眶红得吓人,“周以安,当着我妈的面,睡我的女人,爽不爽?”
“我爸活着的时候把你当亲儿子养,为了把你从你那个家暴的父亲手里救出来,差点被捅死,你现在就这么报答他?你摸摸你的良心,你不怕遭天谴吗?”
周以安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明姝:“你告诉怀川了?”
“你为什么非得今天说?我们不是说好……”
“我们是说好等他情绪稳定下来。”
沈明姝打断她,“可我真的太心疼你了。”
“就因为纪叔叔资助过你,你什么都让着怀川。就连喜欢我,也要躲躲藏藏。”
“那不公平。”
公平?
出轨的未婚妻和插足他感情的兄弟,跟他谈公平?
偏偏周以安慌乱地拦在他面前:“怀川,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纪叔叔又像是我的亲生父亲一样。我是真的喜欢明姝,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求求你,祝福我们,好不好?”
无边的愤怒几乎将他吞没,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巴掌声清脆地落下。
却不是落在周以安脸上。
动静引来吊唁宾客的围观,都被打红了半边脸的沈明姝赶了出去。
直到室内空无一人,才爆发出女人压抑的嘶喊:“我们已经够照顾你的情绪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纪怀川的情绪终于崩溃。
整整二十年。
他第一次逃课,是沈明姝站在校门口等他;他第一次离家出走,是沈明姝悄悄给他送吃的;他第一次摔伤,是沈明姝接下自己头上的丝带按住他的伤口哭着要他千万别死;他第一次接吻,是沈明姝告诉他,可以呼吸……
可以说,沈明姝贯穿了他的前半生,也曾指天发誓要陪他度过余生。
他想要质问对方,“可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啊!”
这一回,是周以安挡在了沈明姝面前。
“可你都已经不能人道了,总不能还要明姝不顾下半生的幸福嫁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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