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聿的第十三次约饭。
还是空等。
为了陪新人吃外卖,他又放我鸽子。
我拖着行李箱找到人时。
他指了指刚解开的包装袋,轻飘飘的问:「要不,吃这个?」
食盒里飘着厚厚一层辣油和几勺能要我命的蒜。
小票上备注着周聿送给沈奈的爱心麻辣烫。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周聿轻啧一声,将食盒推到我眼前,笑得懒散:
「将就吃点,别那么挑,这点你不如奈奈。」
他垂头时,脖颈处发紫的草莓印冲进我眼底。
刺的眼睛生疼。
但更疼的,是躺在聊天框里沈奈的挑衅:
甜姐,你吃的真好,周总不愧是人间凶器,技术过硬,我打100分!
什么技术。
我没问。
只把食盒推了回去,将那条短信递到他眼前。
「吃什么麻辣烫?沈奈在床上没喂饱你吗?」
……
我话音不低。
是周围人恰能听到的高度。
三三两两的视线射了过来。
周聿脸色变了。
他扫视一圈,这才站起来,猛力扯下我。
声音压着怒。
「唐甜,你闹什么?别像个疯狗似的乱咬人!」
「奈奈好不容易才能进公司,你别存心败坏她名声!」
手机啪的摔碎。
手背擦过桌角刮出一条血痕。
他通通没有看见。
满心满眼全是我欺负了他的奈奈。
空气静了几秒。
他终于看到我手背上的鲜红。
顿了一下,随后慌的拿过纸巾想替我拭血。
被我躲过。
我捡起手机,指着那条短信质问:
「都睡过了,还装什么?」
可短信瞬时被撤回。
周聿将纸巾砸我脸上,皱紧了眉。
「我不就给她点了一份外卖,你至于这么较真?别仗着是前辈就欺生。」
「不是1份,是13份。」
周聿升任副总这半年。
我约了他13次。
他应了。
可转头又以照顾新人的名义和沈奈吃外卖,人手一杯红豆奶。
从前他弃之敝屣的垃圾食物。
因为沈奈。
好像成了滋补品,他也吃的津津有味。
「那又怎样?你就因为这个造她黄谣?唐甜,你变了!」
他重重一推,将我撞开。
桌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滚热的汤汁全落在我身上,也没让他回头看一眼。
不过半分钟。
他在公司大群内艾特我:「唐甜无故造谣同事,请立即道歉,否则予以辞退!」
这一瞬。
灼人的汤汁混着周围嘲弄的眼神。
像是烧进心底。
三年。
我隐姓埋名陪他从基层爬到公司副总。
脚后跟磨出血泡。
胃被酒精泡烂。
甚至在公司都是没有名分的地下恋。
可我没等到期待中的公开。
翘首以盼的戒指。
甚至承诺中能被阳光晒醒的朝南卧室。
只等到一份,上千人见证的限时道歉辞呈。
变得不是我。
是他。
那个大雪深冬,他将我冻到发僵的脚塞进怀里。
明明冷的发抖,却捧着我的手使劲呵气:
「甜甜,给我点时间,我们会住上大平层,会有朝南的卧室,我们要结婚,要生宝宝,要有个家……」
妈妈走的早。
爸爸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像个孤儿般长大。
周聿知道。
我做梦都想有个家。
于是我舔着脸用唐家的关系给他人脉资源,跪在爸爸的书房磕破头,求个让他升任副总的机会。
他气的给了我一巴掌:
「为这么个男人,值得吗?」
为了项目和别人点头哈腰时,值得。
看账户余额一点点增加时,值得。
面对爸爸和唐家人冷言冷语时,值得。
可如今看着那份辞呈。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巨大的笑话。
他没能力时,用碎碎念给我画饼。
有能力时为别人遮风挡雨,却忘了当初说过的话。
好在,我也不稀罕了。
随后我在群里回复「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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