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看了看手机,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末班车应该在十五分钟前就开走了。他站在公交站台里,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秋夜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地上散落着几张被风吹皱的广告传单,在夜色中瑟瑟作响。
"妈的,加班到这么晚。"他骂了一句,裹紧外套,准备走到两公里外打车。手机显示附近3公里内都没有空闲的出租车,加完班已是深夜,连网约车都要等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李然回头,看见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是那种老式的墨绿色,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挡风玻璃后面,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最诡异的是,车头顶着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127路 末班车
那红色的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鲜血,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李然掏出手机查了查地图。127路?线路牌上明明写着3路和17路,从来没有什么127路。这条线路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但车已经停在眼前了。
他还是招了招手。
车停了。李然拉开脏兮兮的车门,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封闭多年的地下室的味道。他投了两枚硬币,金属撞击钱箱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
抬头扫了一眼车厢——
空荡荡的座位,没有一个乘客。座椅是老式的人造革材质,边角处已经磨破,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许久没有打扫。车厢顶部的灯管有两根已经坏了,只剩下一根还在发出昏黄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熄灭。
"师傅,终点站是哪里?"他问。
司机没有回答。
李然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司机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发动了车子。李然注意到,这辆车的仪表盘是那种老式的指针式,车速表的指针在"0"和"20"之间徘徊,像是这辆车永远也跑不快。里程表上显示的数字是——李然眯起眼睛看了看——七十万公里。
这车,至少开了二十年。
"终点站……"司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回来。"
李然没听清,以为是"会回来",心想这司机大概是说环线绕一圈会回来。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座椅发出"吱呀"一声响,皮革裂开的地方正好硌着他的后背,但他太累了,实在不想换座位。
车门"吱呀"一声关上,公交车重新驶入夜色。
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李然却觉得这车开得异常平稳,平稳得有些不真实——不是那种正常的平稳,而是像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暗流缓缓移动。他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
他被一阵颠簸惊醒。
二
睁开眼的瞬间,李然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车速慢了下来,慢得像是在爬行。透过车窗向外看,外面是一片漆黑的街道,路灯稀疏得可怜,两盏路灯之间隔着至少五十米,而且灯光昏暗,像是随时会灭掉。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窗户全都紧闭着,没有一丝灯光,像是废弃了很久的鬼城。
不对。
李然猛地坐直身子。这条路他每天上下班都经过,是繁华的市中心甲岭路,两旁商铺林立,霓虹招牌昼夜闪烁,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更何况现在是凌晨不到一点,按理说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师傅,停车!"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扶着座椅往前走,想去驾驶座质问司机。走到车厢中段时,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车厢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三个。
一个老太太坐在前排,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别住,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绸布包裹的包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能看到包袱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中间,西装领带,梳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