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陈默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备注,是在一个周三的雨夜。
那天下了班,他被堵在三环上,看着计价器跳得比心跳还快,索性取消了订单,钻进了路边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
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是空的。
他烦躁地划开屏幕,信号格只剩下可怜的一格,勉强连上了附近一家炸鸡店的Wi-Fi。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点熟悉的黄焖鸡米饭,而是点了一份看起来热量惊人的“地狱辣炸鸡全餐”。
下单前,他犹豫了一下,在备注栏里敲下几个字:“老板,多放点纸巾,辣哭了别怪我。”
点击支付的瞬间,他瞥见屏幕上自动弹出的历史备注记录——那是他过去三个月所有外卖订单的备注汇总。
大多是无意义的客套:“放门口就行”、“加份醋”、“不要葱”。
但就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下方,一行字突兀地悬在那里,像一句被遗忘的咒语: “别开门,我在门外。”
发送者显示是“匿名用户”。
陈默皱了皱眉。
大概是系统bug,或者是哪个无聊的程序员留下的测试代码?
他嗤笑一声,没太在意。
毕竟,在这个数据裸奔的时代,没什么比“别人的隐私”更容易被窥探和篡改的了。
半小时后,炸鸡送到了。
是个年轻的小哥,头盔上沾着雨水,把袋子递给他时,顺口念了一句:“您好,您的订单,备注说‘别开门,我在门外’……呃,这什么意思?”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接过袋子,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塑料包装和温热的油脂气息。
他抬起头,小哥已经转身跑回雨幕里,电动车尾灯的红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线。
他站在楼道门口,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备注明晃晃地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显示为二十分钟前,也就是他下单之后。
可他明明只写了“多放点纸巾”。
他尝试联系商家,客服机器人只会循环播放“我们会尽快处理您的反馈”。
他又试着删除订单,但那条备注像是用烙铁烫在了记录里,怎么都抹不掉。
那天晚上,他吃着炸鸡,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可偶尔闪过的车灯,总让他错觉窗帘上映出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二 第二次,是在周末的中午。
陈默学乖了。
他特意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绑定了新的手机号,甚至用了不同的支付方式。
这次他点的是清淡的蔬菜沙拉,备注栏空空如也。
然而,当外卖送到时,骑手是个嗓音沙哑的大叔。
他把餐盒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先生,您这单……备注挺吓人的啊。”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备注?”
“‘别开门,我在门外’。”
大叔复述道,然后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匆匆走了。
陈默站在门口,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他的静止而熄灭。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煞白的脸。
新账号,新订单,空白备注——那条信息还是出现了。
而且这次,发送时间精准地卡在他点击“提交订单”后的第三秒。
他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商家恶作剧,也不是系统错误。
这东西……跟着他。
一种被无形之物黏上的恶心感爬满脊背。
他反锁了房门,把外卖扔进垃圾桶,连包装都没拆。
他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进他心里的寒意。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类似案例。
零星的帖子,大多被归为“都市传说”或“营销噱头”。
有人说这是某种新型诈骗的前奏,有人说是黑客在测试外卖平台的漏洞。
最离奇的一个帖子说,这是某个怨灵在寻找替身,通过外卖平台筛选目标。
陈默嗤之以鼻。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至少在昨晚之前还是。
三 恐惧像藤蔓,一旦扎了根,就疯狂滋长。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默没有点过一次外卖。
他每天下班后直奔超市,买回成堆的速食和泡面。
公寓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像个临时的避难所。
但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独处。
以前觉得安静是享受,现在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水管里水流的咕咚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甚至是隔壁邻居走动时地板传来的轻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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