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有腥------------------------------------------,大寒。,血溅在脸上是烫的。他没有擦,只是蹲下身,熟练地摸向尸体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是个粗布钱袋。“十七个。”他低声数着,把钱袋塞进怀里。,祸害了七个村子。为首那个“铁背狼”是炼气二层的散修,乡镇请过两次仙师,来人要价三百两银子,乡镇凑不出,仙师拂袖而去。。。,在废墟里扒出半截烧焦的女童尸体,手里还攥着个布老虎。今天他把布老虎埋在了野鹿坡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下,然后开始杀人。,从下午杀到天黑。,说愿意把攒的灵石都给他,说上有老下有小。。。是因为他刚才数过了,铁背狼腰间那柄短刀,刀柄上刻着柳家村村长的名字——去年村长六十大寿,沈卓路过讨过一碗水酒。,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忽然皱了皱眉。。,血应该流得更多。,脖颈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那些血渗进泥土之后,泥土的颜色没有变深,反而变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沈卓瞳孔微缩,缓缓后退两步。
下一刻,尸体动了。
不是诈尸那种动,而是瘪了下去。像是皮囊被抽空了,原本精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几个呼吸之间,就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与此同时,泥土里钻出一缕一缕的淡红色雾气。雾气凝聚成细细的丝线,缓缓往同一个方向飘去——野鹿坡深处,那个被山匪占据的山寨方向。
沈卓握紧了刀。
他听说过一些事。边城这地方,穷山恶水,灵脉稀薄,正经的修仙宗门看不上。但越是这样,越容易长出些不正经的东西。
铁背狼只是炼气二层,不值得奇怪。但能让尸体变成这样的手段……
他犹豫了一瞬。按道理,现在应该走。他只是个练武的,遇上真正的修士,十条命都不够填。
但他没有走。
三个月前,山匪刚占野鹿坡的时候,附近村子有人逃出来,说亲眼看见铁背狼把一个活人拖进了山寨深处的石洞里,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边走边往嘴里塞。
当时没人信。
现在沈卓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上的血擦干净,压低身形,往山寨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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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建在半山腰,木栅栏围着十几间茅屋。沈卓从侧面翻进去,躲过两个放哨的——不对,放哨的已经死了,是他刚才杀的那十七个里的一部分。
山寨里很静。
静得不正常。
他沿着血腥气飘来的方向摸过去,穿过茅屋,来到山寨最深处。
那里有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够一人弯腰进去,但里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一股腥甜的气味。沈卓在洞口蹲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动静,才咬着刀,慢慢爬进去。
洞道很深,越往里越宽,腥气越重。
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三四丈见方,洞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石室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
或者曾经是人。
那东西穿着破烂的道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肉芽,每一根都在轻轻颤动。脸已经看不清五官了,被一层半透明的肉膜覆盖,肉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最骇人的是它的后背——裂开了三道口子,伸出三根肉质的触手,深深扎进身后的石壁里。
石壁在呼吸。
沈卓看得分明,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有东西从石壁里流出来,顺着触手涌进那具身体里。
它身前的地面上,扔着几个粗陶碗。碗里有残留的暗红色渣滓。
沈卓认出来了——那是丹药的残渣。正常的补气丹是褐色的,这些渣滓却是暗红色,边缘还泛着诡异的荧光。
铁背狼不是普通的散修。他是某个人的试验品。或者说,是某个人的饵。
沈卓的脊背忽然一阵发寒。
那些被铁背狼吃掉的人,那些变成干尸的尸体,那些淡红色的雾气,还有眼前这个正在石壁里“生长”的东西……
不是铁背狼在修炼邪功。是有什么东西,在借着铁背狼的手,喂养自己。
就在这时,那东西动了。
覆盖在脸上的肉膜裂开一道缝,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浑浊的,布满血丝的,但确实是人的眼睛。
它看着他。
“你……”那东西的嘴也裂开了,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也是来求仙的吗?”
沈卓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刀。
那东西似乎笑了一下,嘴咧得更开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每一颗都裹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来晚了,”它说,“丹……已经没了。”
“但是——”它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后背的裂口撕得更大,三根触手疯狂摆动,“还有更好的,更好的!你要不要?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那东西的身躯骤然膨胀。
不是变大,是炸开。
无数肉芽从皮肤里射出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沈卓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
这是三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
逃不掉的,就往里冲。
他踩着一地的碎肉,冲到了石壁前。三根触手还在疯狂摆动,但没有了躯体的连接,像是三条被砍断的蛇。石壁上的暗红纹路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有颗心脏在里面撞。
沈卓挥刀。
一刀斩断一根触手。断口处喷出一股浓稠的白色浆液,腥臭刺鼻。他侧身躲开,再挥刀,第二根,第三根。
三根触手落地,还在蠕动。
石壁上的纹路猛地一顿。
然后裂开了。
不是从外往里裂,是从里往外。一道细缝从石壁中央出现,缓缓向两边扩张,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暗红,是金色的光。
很淡的金色。
但在这满是腥臭的石室里,那金光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沈卓眯起眼,握紧刀,后退半步。
石壁彻底裂开。
里面是空的——石壁内部被人凿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凹槽,凹槽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丝絮,像是蚕茧的内壁。丝絮中央,蜷缩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很小。只有三四岁孩童那么大。
皮肤是青灰色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五官还没长开,眼睛紧闭,嘴微微张着,露出两颗细小的尖牙。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沈卓没有因为它是孩子就放松警惕。他见过太多怪物,都是从“孩子”开始装的。
但他也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那孩子身下,压着一块玉简。
玉简是青色的,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三个字。他不认识那三个字,但他认识刻字的笔法——和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半块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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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孩子睁开了眼。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是两颗打磨过的墨玉。它看着沈卓,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沈卓也没有动。
一人一怪,对视了足足十息。
然后那孩子开口了。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沈卓瞳孔微缩:“谁?”
那孩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青灰色的,细得像根枯枝,指尖还带着半透明的蹼——指向沈卓的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半块玉佩。
母亲的遗物。
“给我。”那孩子说。
沈卓没动。
“给我,”那孩子又说,“我告诉你……怎么救她。”
“她死了。”沈卓的声音很平。
那孩子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还没长好:“死和死不一样。被吃掉的……还活着。”
沈卓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扔了过去。
玉佩落在那孩子手里,青灰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孩子低下头,看了很久,久到沈卓以为它已经死了。
然后它抬起头,眼眶里那两颗墨玉般的眼珠,忽然裂开了。
不是碎,是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圈金色的瞳仁。
“跟我来。”它说。
它从丝絮里站起来,赤条条地,迈步往外走。那三根被斩断的触手忽然蠕动起来,自己爬到它脚边,钻进它皮肤里,消失不见。
沈卓看着它的后背,忽然问:“你是什么?”
那孩子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它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我是你娘给我取的名。”
“叫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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