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谈了个对象，比他大八岁，离过婚，还带个六岁的女儿。
我当然不同意。
但儿子铁了心非她不娶，甚至不惜绝食一周，以死相逼。
看着虚弱到话都说不出的儿子，我妥协了。
见家长那天，她趾高气昂地说道：
“明远说了，会把分房名额给我们，孩子也跟我姓。反正你手里两个名额，给他一个怎么了？”
“当然，你们家要是真心对我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孩子改姓周。”
儿子也急忙表态：
“妈，梦婷说得对，房子的事你必须答应，不然我这婚没法结。”
我彻底死心，转头就去了福利院。
看着死对头的女儿，我向她伸出手：
“你要不要做我女儿？”
1、
见家长那天定在周末。
方敏来之前，我特意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沙发罩换了新的，茶几上摆了一盘水果。
不管我愿不愿意，面子上的事得做足。
方敏进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红色呢子大衣，化了妆，头发烫了卷，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些。
她笑盈盈地喊了声“阿姨”，眼睛却先扫了一圈客厅。
从电视机到冰箱，从沙发到挂钟，一样都没落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吭声。
聊了半个多小时，我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
一千零一块，按我们厂里的规矩，这是顶格的了。
可方敏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捏了捏厚度。
她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
那个动作很轻，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姨，明远说您在厂里管着分房的事？”
她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我一愣，看向儿子。
明远低着头喝茶，耳朵根子红了。
“是有这么回事。”
我语气平淡。
方敏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明远说，您手里有两个分房名额。您看，我们这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家……”
我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敏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开口，又笑着说：
“阿姨，我也不瞒您说，我现在租的那房子，一个月八十块，又小又潮，安安住着老咳嗽。”
“要是能分套房，我也安心，您也省心不是？”
“分房的事有规矩，”我放下茶杯，“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可不就是您说了算嘛。”
方敏的笑收了收，语气里带上了点别的意思。
“您是车间主任，手里捏着名额，给谁不是给？”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明远。明远低着头，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一句话都不说。
“明远，”我叫他，“你也这么想的？”
他抬起头，眼神闪了闪，声音发虚：
“妈，我就是随口跟她提了一句，没别的意思。”
方敏在旁边接过去：
“阿姨，您别怪明远，是我问的。我们这要结婚了，总得有个地方住。”
那天晚上，方敏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明远坐到我旁边，搓着手说：
“妈，她就是随便问问，您别多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养大的孩子，如今却学会跟我藏着掖着了。
2、
我今年四十六，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八年，从挡车工一路干到车间主任。
手里确实有分房的权力。
但那不是我的。
是厂里的，是组织上的信任。
两个名额，一个给今年的劳模老孙头，另一个还没定。
老孙头在车间干了三十年，手上全是茧子。
去年机器出故障，他为了抢修把胳膊绞伤了，现在还使不上劲。
这个名额给他，全厂上下没人说二话。
另一个名额，按规矩应该给质检科的老李。
老李家的房子是五六十年代的老筒子楼，一家四口挤在不到二十平的屋子里。
孩子连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可明远不这么想。
他觉得他是我儿子，这个名额理所当然该给他。
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跟我提房子的事。
开始是旁敲侧击，说谁谁谁分了房，谁谁谁结婚了住新房。
后来直接摊牌：
“妈，方敏说了，没房子她不安心。”
我说：
“你们可以先住家里，这房子三室一厅，又不是住不下。”
明远急了：
“妈，她都三十多了，带着个孩子，没个自己的房子像什么话？”
我放下手里的毛线，看着他：
“明远，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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