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化的铜汁倾泻而下,陈凡跪在沙丘的阴影里,指尖深深陷入滚烫的沙粒。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舌苔上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这是脱水到极致的征兆。
视野里漂浮着诡异的彩色光斑,远处沙丘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成跳动的鬼影。
"这是哪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三天前刚买的限量版球鞋,此刻鞋带正被一粒粒细沙缓慢吞噬。
沙粒摩擦的簌簌声突然变得刺耳,他猛地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干裂的颅骨里传出来的。
踉跄着起身时,陈凡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蒸干,在皮肤表面结出细小的盐粒。
他扯开黏在胸口的T恤,发现锁骨下方浮现出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某种正在苏醒的古老图腾。
沙丘背阴处的碎石突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岩石在六十度高温下自然崩解的声音。
他必须找到水源,在变成人干之前。
当第十七个沙丘在身后坍塌成流沙时,陈凡的鼻腔突然捕捉到一丝湿润的气息。
那是混杂着苔藓与腐烂植物的特殊腥气,在灼热的空气中撕开一道清凉的裂缝。
他发疯似的用指甲刨开面前的沙墙,首到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
一汪翡翠般的潭水突兀地嵌在沙海中,水面平静得像块打磨千年的墨玉。
陈凡跌跌撞撞扑向水潭,却在距潭边三米处被什么东西绊倒。
他的手掌按到一截森白的骆驼腿骨,骨缝里还卡着半片生锈的指南针。
"管不了这么多..."他整个脑袋扎进水中,喉咙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甘冽的液体滑过食道时带着奇异的麻痒感,像是千万颗水分子在修复受损的细胞。
当鼓胀的胃部开始抽搐,他才发现自己的倒影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眼白上的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灌饱水的陈凡仰面躺在芦苇丛中,这个水潭不大,水面上只有薄薄一层水,也就有个两三厘米的深度,下面全是鹅卵石。
突然注意到诡异的现象: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就连掠过潭面的热风都在接触水体的瞬间消失无踪,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吞噬。
他伸手折下一根芦苇,翠绿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滴出一个小坑。
"这不是普通植物。
"陈凡用舌尖尝了尝汁液,浓郁的苦涩中带着薄荷般的清凉。
这个地方虽然很好,但除了这些神奇的芦苇草,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显然不适合长期生活。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喝光了潭水,陈凡感觉即使在这烈日当空的沙漠,也神清气爽,将周围的芦苇心全部拔出来捆成一捆,打包上路,朝着一个方向继续前行。
黄沙漫天,陈凡的步伐健步如飞,渴了就吃一根芦苇心,又解渴又管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黄沙中一抹翠绿映入眼帘。
这块绿洲不大,估计也就100多平,不过好在,绿洲中央有一个水池,周围生长着几棵歪脖子树。
陈凡喝了一口池水,才知道先前那口水潭有多神奇。
正当他准备起身探查时,身后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成百上千条赤红沙蛇正从西面八方涌向绿洲,鳞片摩擦的声响宛如死神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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