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啊,听说你家是干死人生意的?”
主管的Gucci皮带勒着他那如同十月怀胎般的肚腩:“你也知道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要优化一批员工……”就这样,大学刚刚毕业的陆仁甲,眼看就要熬过三个月的实习期,就被无良公司给“优化”掉了。
陆仁甲,星城人,父母早亡,爷爷经营着一家丧葬铺。
哦不对,现在爷爷也死了,现在是他陆仁甲经营着一家丧葬铺。
爷爷留给他的丧葬铺有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往生堂》。
据说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也算得上是一家百年老店了。
这是陆仁甲接手往生堂的第七天。
此刻,窗外的暴雨砸在“往生堂”褪色的招牌上,像极了房东张大妈唾沫横飞的嘴脸。
他正盯着手机里的催租短信,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巧的桃木剑。
“小陆啊,不是阿姨不讲人情。”
柜台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外放,惊得供桌上的招财猫头顶抖落几缕香灰:“只是你上个月的房租都还没交...”“况且你爷爷不是留了一个店面给你吗,为什么不干脆你就住到店里面算了...”“叮咚!”
门铃混着雷声炸响,打断了房间里面的通话声。
大门被推开,一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着男子光秃秃的头顶,陆仁甲突然觉得自己被辞退好像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他默默的把从拼夕夕上购买的的桃木剑往柜台底下藏了藏,玻璃柜里标价888的“往生无忧套餐”上积了层薄灰。
秃顶男人淋得像个落汤鸡,眼镜片泛着幽幽蓝光:“听说你们可以接特殊后事处理?”
瞥见男人西装下露出的某大厂工牌带子,陆仁甲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又开始了......”自从接手往生堂后,正经的生意还没怎么开张,却总能接到这些奇怪的订单。
先是那个长着玻尿酸尾巴的医美顾问,又或者是变成膨胀气球人的健身教练...“说吧,你的遗愿是什么?”
他这几天也算是见过不少这种情况了,在明白这些“顾客”应该不会伤害自己后,也是逐渐大胆了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拼夕夕上买的,号称假一赔十,却发货了十一把过来的桃木剑不太靠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得到陆仁甲的回应后,秃顶男人抽搐的嘴角突然裂到耳根。
整个人变化作一只顶着黑眼圈的仓鼠,爪子虚空中不断挥动,好像是在敲键盘。
落在地上的工牌弹出几行字:死者:九九六福报体验官-林大有死因:连续加班72小时猝死临终遗愿:删除浏览器记录弯腰捡起工牌,陆仁甲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对他说的那句话:“记住,死人的羞耻心比活人值钱......”......次日。
“叮咚。”
一间公寓外,陆仁甲按响门铃。
“请问你是?”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打开房门,眼角带着一行依稀未干的泪痕,这应该就是林大有的母亲了。
“我是林大有的同事,公司里派我来处理一下他电脑里关于公司的机密文件。”
陆仁甲掏出林大有的工牌递给老太太。
“稍等一下。”
老太太从衣兜里拿出一副老花眼镜戴上,仔细端详了一阵;“进来吧,小伙子。”
老太太带着他来到一间简朴的卧室,卧室内除了一张办公桌和单人床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陆仁甲坐在办公椅上,启动电脑的时候,一只带着黑眼圈的仓鼠从他的上衣口袋中探出头来。
“奶奶,这些文件是公司的机密,麻烦您可以出去一下吗?”
陆仁甲决定送佛送到西:“我保证不碰其他的东西。”
浏览记录这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让自己的亲人看到。
所幸老太太没有怀疑,带着林大有的工牌离开了房间。
熟练的打开浏览器,翻开历史记录。
稍微品鉴了一番,又掏出手机记下了几个觉得不错的车牌号后,陆仁甲按下了删除键。
把浏览记录删除后,又觉得还不保险,干脆首接把整个电脑格式化。
口袋中的仓鼠全程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当看到电脑格式化进度条到达百分之百后,终于露出一副死而无憾的模样。
“要留清白在人间呐。”
做完这一切后,陆仁甲不禁发出一阵感慨。
忽然,仓鼠在他的口袋里碎成了一堆像素方块,里面多了个闪着的键帽,键帽上的贴纸歪歪扭扭写着:Ctrl+S键帽:长按保存当前空间状态,限时1分钟“这是什么?
为什么之前的两次委托没有爆东西?”
陆仁甲鬼使神差按下键帽上的凸起:“这玩意能暂停时间?”
一阵白光闪过,陆仁甲仔细的观察周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唬人的。”
将键帽随手揣回兜里,陆仁甲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老太太的背影挡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奶奶?”
陆仁甲试探的喊了一声,老太太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该不会这东西是真的吧...”他松开握着的键帽,老太太停滞的身形一动,转过头被突然出现的陆仁甲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陆仁甲尴尬一笑,“奶奶,林大有的事情己经解决了,我就先走了哈。”
“麻烦你了,小伙子要多注意身体了。”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走到门口的陆仁甲不禁一阵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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