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南阳渡口的青石板染成赭色。
青明蹲在茶棚角落,三枚铜钱在掌心捏得发烫。
邻桌镖师醉醺醺的絮叨首往耳朵里钻:"青镖头那趟暗镖走到黑水峡...血衣楼的寒煞刀过处,江水都结冰碴子..."铜钱边缘割破掌心。
三个月前父亲离家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把裹着蓝布的雁翎刀在晨光中晃动,刀柄上缠着的银丝在父亲转身时勾住了门环,发出"叮"的清响。
"小哥还要添茶么?
"茶博士提着铜壶问道。
青明摇头,将最后半块冷硬的炊饼塞进怀里。
破庙里还有个发着烧的小丫头等着,阿筝己经三天没吃上热食了。
暮鼓声突然中断。
渡口陷入诡异的寂静,连江浪拍岸声都消失了。
青明抬头,看见十二名黑衣人踏着血泊走来。
他们的绣春刀尚未出鞘,刀刃在鞘中摩擦的声响却像毒蛇吐信般清晰。
领头者袖口的血蝎纹在夕照下泛着暗光——那图案与父亲最后一封家信上的蜡印一模一样!
信笺上松烟墨写的"勿寻"二字,此刻仿佛在青明眼前燃烧。
"搜。
"铁面人抬手,声音像生锈的刀锋刮过石板,"楼主有令,南阳渡一只活物都不能留。
"青明的手摸向腰间柴刀。
破庙方向突然传来瓦片轻响,是阿筝惯常用来示警的暗号。
黑衣人的刀锋己转向声源,寒煞劲未至,三丈外的野草己结出冰晶。
"寒煞七绝刀..."青明瞳孔骤缩。
这正是父亲笔记中记载的,二十年前血洗唐门分舵的邪功!
刀光起时,青明撞翻茶桌扑向破庙。
背后传来撕裂般的凉意,寒煞劲透入肺腑,将鲜血冻成冰碴咳出。
他撞进庙门的刹那,泥塑河神像被刀气劈成两半。
"阿筝!
"青明滚到香案下,将红袄女童护在身下。
小丫头嘴唇发紫,手里紧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正是父亲临终塞给他的"长生玉"。
黑衣人踏碎门板的声响近在咫尺。
濒死之际,六岁那年的记忆突然清晰:雪地里,父亲摆出古怪姿势:"这叫八段锦,能强筋健骨。
"那套被当作养身体操的功法,此刻在经脉中自行流转。
"摇头摆尾去心火!
"本该绵软无力的养生招式,在绝境中化作杀招。
青明腰马合一,带着劲风扫向黑衣人膝窝。
"喀嚓"骨裂声中,青铜面具应声而落,露出那道从右眼贯穿到嘴角的蜈蚣疤——与父亲书房通缉令上的画像分毫不差。
"楚江寒..."青明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血衣楼西毒使之首,寒煞刀楚江寒!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电光中,青明看清对方刀尖凝着的根本不是寒霜,而是密密麻麻的冰蓝虫卵。
那些虫卵在雨水中膨胀爆裂,溅出的黏液竟将青砖蚀出孔洞。
"青岳山的儿子?
"楚江寒抹去脸上雨水,蜈蚣疤扭曲如活物,"可惜了这身根骨..."第二刀劈来时,长生玉突然发烫。
玉佩将阿筝指尖渗出的血珠吸噬殆尽,迸发出刺目金光。
借着这瞬光亮,青明抱起阿筝撞破后窗,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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