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毒蛇与红喜字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刺入骨髓。
傅曜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那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蔓延上来，像火烧，又像被锯子生生锯断。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腥甜的液体顺着嘴角涌出，那是内脏破裂的味道。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场冲天的大火。
那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那个老实巴交的父母，还有那个刚进门没几天的媳妇孟言，连同她肚子里还没成型的胎儿，全都被孟家人设计的一场“意外”烧死在了老屋里。
而他，因为喝多了在河边睡觉，逃过一劫，却也被那条藏在草丛里的五步蛇咬中了七寸。
“爸……妈……”傅曜的手指死死扣进河边的烂泥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如果不是他成天游手好闲，如果不是他非要听父母的话娶了这个他不爱的女人，如果不是他昨晚喝多了没回家……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孟言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是装的，她那个看似憨厚的弟弟孟强，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丈母娘，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他们是为了那笔拆迁款，为了把他家榨干！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黑暗彻底吞噬视野的那一刻，傅曜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如果有来生，就算做牛做马，他也绝不再这么窝囊地活着！他要保护爸妈，他要让那些害死全家的畜生付出代价！
……
“曜哥？曜哥！醒醒，胡了！清一色！”
嘈杂的吆喝声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麻将碰撞声，还有劣质香烟呛人的味道。
傅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入眼不是阴曹地府，也不是冰冷的河水，而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头顶是满是蛛网的天花板。面前是一张油腻腻的方桌，对面坐着隔壁村的二赖子、镇上的屠户张，还有他那个所谓的“好兄弟”赵四。
“曜哥，你咋了？做噩梦了？”赵四推了推眼镜，一脸坏笑地数着桌上的钱，“别是怕嫂子查岗吧？这才几点啊，刚过十二点。”
傅曜死死盯着赵四那张脸。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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