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重生
寒气像是无数根细针,刺透了薄薄的土坯墙,钻进苏婧雪的骨头缝里。她蜷缩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那床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被,早已挡不住这深入骨髓的寒冷。
胃里火烧火燎地疼,那是长久的饥饿留下的烙印。喉咙干得发紧,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土坯房里黑洞洞的,只有破旧窗棂外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家徒四壁的轮廓。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意识像是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母亲病榻前苍白的脸,握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地叮嘱:“婧雪,以后要照顾好自己……”那时她十九岁,刚失去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茫然无措。
父亲苏建国领着王桂香进门,那个看似温婉的后妈,拉着她的手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她信了,渴望从那点虚假的温暖里,找回一丝家的感觉。还有那个“可怜”的孤女苏梦瑶,怯生生地喊她“姐姐”,她掏心掏肺地对她们好。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饥荒年里,她们偷偷藏起仅有的口粮,看着她日渐消瘦,还要笑着说她“胃口小,吃不多”。是她们精心设计的陷害,把那叠珍贵的粮票塞进她的枕头下,然后声泪俱下地指控她“家贼难防”。是父亲那懦弱而愤怒的眼神,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为了息事宁人,为了他那“和睦”的家,亲手把她送上这辆开往偏远农村的知青专列。
在这陌生的乡下,举目无亲。林建军,那个口蜜腹剑的男人,用几句虚假的关怀就骗走了她的信任,还有她仅有的那点下乡补助。钱和粮票到手后,他就变了脸,转头就和村里支书的女儿搅和在一起,为了讨好新欢,不惜到处散播谣言,说她苏婧雪作风不正,主动纠缠。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同伴知青的疏远孤立,干不完的苦活累活,还有那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饥饿……
长期的压抑、委屈、愤怒,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最终拖垮了她的身体,也摧毁了她的精神。
好冷啊……比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冬天还要冷。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眼皮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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