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手指还在发抖,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退出那个已经变成一块废铁的导航系统,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傅遇琛手机号码。
拨出。
电话接通了。
“你回到正常路线了没有?”傅遇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耐烦,
我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导航系统显示空白,完全无法启动。傅遇琛,你能不能派人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种叹息里夹杂的无奈比愤怒更让人难堪。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北美签约在即,整个团队连轴转了几个月,我今晚还有三个会要开。你倒好,跑到美国丛林里去跟一个导航较劲,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不是较劲——”我试图解释,但声音在喉咙里碎成了几片,又被一口酸涩咽了回去。
“婉婉刚刚查了你的系统,所有数据都是正常的。她说回程路线早就生成了,芯片信号也稳定。
“你自己操作不当,非要说是AI有问题。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三千万保险费,到底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他问这句话的语气,是真实的不解。
可这恰恰让我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所以我只是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像个哑巴。
“傅遇琛,”我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很期待我死?这样你就可以拿到那三千万美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傅遇琛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脑子被导航搞傻了吧?婉婉都知道公司很重要,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顿了一下,像是压了压火气,声音稍微缓了一些:“我已经叫婉婉派人过去了。你现在看一下周边有没有人家或者公路,找人帮一下忙。我现在公司里还有重要的事情,先挂了。”
“嘟——”
通话再次被挂断。
屏幕上的信号格已经降到了一格。电量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百分之四。
我看着那个挂断的通话界面,手指僵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然后我缓了一口气,点开那个带着银色导航图标的应用程序,长按,选择删除。
系统弹出一个确认窗口:“删除此应用将清除所有本地数据。”
我点击确认。
图标在屏幕上抖动了一下,然后消失。
我拨了求救电话。
没有信号。
换了一个号码,再拨。
忙音。
再拨。
我终于垂下手,蜷缩在那块岩石上。
我不敢移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哪一步惊动了潜伏在某处的响尾蛇——我只敢保持着一个姿势,膝盖蜷在胸前,背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用最深、最慢的呼吸来平复心跳。
水壶里还有半瓶水,背包里剩下一块干面包。
我小口小口地喝水,一小片一小片地掰着面包往嘴里塞。不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维持体温和体力——如果救援真的来的话,我不能让自己先倒下。
救援。
傅遇琛说已经叫林婉婉派人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
傅遇琛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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