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掏腰包，派了几个年轻工人去镇上馆子打包。
等饭的空当，大家坐在工棚里，七嘴八舌地骂赵刚白眼狼。
石头说：“没想到赵刚是个见人下菜碟的小人。”
“当初为了拉我们去他食堂吃饭，回锅肉、口水鸡、凉拌猪头肉、毛血旺、跳水兔，红烧鸡鸭鱼，换着花样上。”
小王跟着附和，
“就是，刚开始那会刘玲做的麻辣萝卜干和川式泡菜也是一绝，每次打饭都要多夹两筷子，吃完还想再要。”
黑娃接话：“那时候吃得饱，干活也有劲。”
“没想到后来越做越差，越来越没良心，他那猪食，老子以后天天吃泡面也不去吃了。”
我听着工人七嘴八舌，没有说话。
其实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根子在我身上。
一期工程完成后，甲方工厂就准备直接投入生产。
表弟打来电话，问我工地新食堂什么时候能建好。
他说一期厂房工人要进场，老厂房距离太远，员工吃饭是个大问题。
当时赵刚饭菜做得好，工人们吃得满意，我想都没想，直接牵线，让甲方员工来工地食堂搭伙。
谁知道甲方工人一进来，赵刚就变了。
先是泡菜和萝卜干，甲方那边先上，轮到我们，锅里就没了。
再后来，肉汤先给甲方打，等我们去盛，就成了开水冲紫菜。
甲方人越来越多，干脆分先后顺序用餐，让甲方先吃，我们吃甲方剩下的。
大家越说越气，有人拍桌子，有人嚷嚷着要去领导面前讨说法，要罢工。
我把手压了压，让大家先静一静。
“这顿饭我请，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这几天，先忍忍。”
“五月中旬之后，我们就不在赵刚这里吃了。”
“这颗毒瘤，我来拔。”
工人们骂骂咧咧，但还是散了。
午饭后，我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
把甲方工厂食堂竣工验收报告和我与表弟的合影一起摆在桌上。
表弟家里当年穷，三餐都难保。
我做包工头五年，攒下的那点老婆本，全贴进去供他读了重点大学。
我给他发出消息。
“表弟，五一聚聚。”
表弟马上回复到，“好的哥，五一叫上嫂子孩子，到我家来吃。”
张总那边，我当天就发消息反映了伙食问题。
张总碍于亲戚面子，说要亲自来食堂突击检查。
赵刚从他妹妹那得了消息。
张总带着人来工地视察的那天，食堂摆出了八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鲈鱼、葱爆羊肉，全是新鲜食材，全是单锅小炒的标准。
张总吃了一筷子红烧肉，点着头说：
“姐夫，十八块的餐标能做到这水平，你们真的辛苦了。”
赵刚拍着我的肩膀，满脸亲热。
“多亏徐工一直照顾，工人们都说好。”
我刚开口，张总就接过了话头。
“我就知道姐夫没问题。师傅，你带工人辛苦了，今天多吃点。”
赵刚和刘玲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没有再说话。
当天下午，我以工地用火用电安全为由，给食堂装了摄像头。
后厨的角落里，也装上了隐藏摄像头。
从那天起，我开始用备用手机记录每顿饭的实况。
连续十天，肉是僵尸肉，蔬菜有虫眼烂叶，汤是豆浆粉兑糖水冲的。
证据，一天一天往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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