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我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涌来,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
铁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适应好光线后,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顾念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没有心疼,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让我陌生的冷漠。
“念念……”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来救妈妈的吗?”
顾念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他走进地下室在我面前蹲下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一愣。
“你知道你这一闹,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吗?”
顾念的声音里满是埋怨:
“苏阿姨本来都已经接受我了,你倒好,突然跑出来闹这么一出,她又该对我有看法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念念,她是你爸爸的出轨对象……”
“什么出轨对象?”
顾念不耐烦地打断我:
“苏阿姨本来就是爸爸的未婚妻,是你当初不要脸地插足进来,还设计怀了孕,逼着爸爸娶你。你以为这些我不知道吗?”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是这样的……”
我想要解释,可顾念根本不给机会。
他站起身,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你还不如一辈子待在那个影视基地,永远消失。”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你知道妈妈当初生你的时候有多难吗?”
我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顾念愣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思绪回到十一年前的那个深夜。
生产那天,我大出血。
医生说我血压太高,顺产会有生命危险,建议剖腹产。
可剖腹产要多花三千块钱,我们拿不出来。
我躺在产房里,疼了整整十八个小时,最后是医生看不下去,免费给我做了手术。
手术的时候我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可输血也要钱。
顾景琛跪在医生面前,说他一定会想办法凑钱,医生才同意先输血救人。
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可这些,我的儿子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我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你走吧。”
顾念皱了皱眉:
“你别再闹了,乖乖回去,对大家都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念见我这个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我躺在地上,听着顾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在他离开后,我艰难地撑着地面坐起来,然后用唯一能用得上力的右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爬去。
爬出地下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
我透过窗户看到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的身影,与我相比,他们确实更像一家人。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那就让我回到那个谎言开始的地方,结束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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