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偏执的真相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浸了冷水的棉絮,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康复精神卫生康复中心的整个三楼。
时值深秋,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卷着枯叶撞在病房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又被三层加密的铁丝网挡在外面。207病房里,墙皮在常年的潮湿里微微起翘,靠近窗台的位置,有一片被指尖反复摩挲出的浅白痕迹,上面刻着两个字:赵政。
刻下这两个字的人,是陈砚。
他今年二十七岁,入院整整十一个月。病历本上的诊断写得清清楚楚:重度偏执型精神障碍,伴系统性历史认知妄想,无暴力倾向,需长期监护治疗。
整个康复中心的医护人员都认识陈砚。他和其他吵吵闹闹、或是终日沉默蜷缩的病人不一样,他永远干净整洁,说话条理清晰,对医护人员礼貌客气,按时吃饭,从不抗拒吃药,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始终坚信,自己脚下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是被人随手篡改过的,连最根基的历史,都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虚假幻境。
早上八点,护工推着药车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不锈钢的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荡开回音。护工小张推开门,就看见陈砚坐在靠窗的硬板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史记》,指尖正点在《秦始皇本纪》的某一页上。
“陈砚,吃药了。”小张把印着编号的药杯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片和半杯温水。他来这里半年,从一开始对陈砚的警惕,到现在只剩无奈。他见过太多精神病人,却唯独对陈砚,总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这个男人,明明长着一张清俊端正的脸,眼神清明,谈吐得体,哪怕是和他争论那些疯话,也能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得挑不出错处。若不是在这精神病院里,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而不是一个被判定为重度妄想的病人。
陈砚抬眼,合上书,顺从地拿起药杯,把药片吞了下去,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涩味。十一个月来,他每天都按时吃药,可那些药片从来没能磨灭他脑子里的那些真相,反而让那些被篡改的痕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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