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果然动用了她的人脉。
第二天,我准备提交的行业资格年度审查,就被以“涉及重大商业纠纷”为由无限期冻结。
她以为我是在借陆知薇的手,跟她玩欲擒故纵,想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
我看着审查被驳回的邮件,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因为顾明澈曾经对她说过,我接近她,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和人脉。
他把我父亲被净身出户的旧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地告诉她,说我们沈家的男人都精于算计,先利用女人,再反咬一口。
江晚棠当面没有说过什么。
可后来每次我提到工作上的事,她眼里都会闪过一丝微妙的审视。
她开始怀疑我接近她的动机。
而顾明澈只需要在旁边不断浇灌这颗怀疑的种子,就能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可当年交换戒指的时候,是她亲口说的:
“砚舟,此生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余生,我都会好好守护你。”
我没有去找她理论,而是独自回到我们曾经的婚房,收拾父亲留下的遗物。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顾明澈拎着一篮水果,笑得一脸无辜。
“砚舟哥,我是来跟你求和的。晚棠为了你的事一晚上没睡,她也是职责所在,你别怪她。”
他说着,自顾自走进屋里,目光四处打量,最后落在我放在桌上的一个紫檀木盒上。
“这是什么?好精致。”
他伸手就要去拿。
我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拦住他:“别碰!”
那里面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块非遗传承的古玉牌。
那不仅是我的念想,更是我们家族传承的根。
我的紧张,似乎取悦了顾明澈。
他眼底划过一抹算计,手上的动作更快。
在我扑过去之前,他“不小心”手一滑。
“啪”的一声脆响。
盒子摔在地上,那块价值连城的古玉牌瞬间四分五裂。
“啊!”
顾明澈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脚下一崴,整个人朝着碎裂的玉片倒去。
几乎同一时间,大门被猛地推开。
江晚棠冲了进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明澈,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玉片,又落到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认识那块玉牌。
新婚那年,她曾在深夜看到我一个人擦拭它,问我这是什么。
我告诉她,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好收着。”
可此刻,她的目光只在碎玉上停留不到一秒,就转向了顾明澈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沈砚舟,你疯了吗!”
我看着她身后的男人,又看着地上父亲的遗物,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明澈还在做大尾巴狼:
“晚棠,不怪砚舟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刺激他的……他只是太伤心了……”
他这副以退为进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江晚棠的怒火。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我心里。
“一块破石头而已,值得你闹成这样?明澈有抑郁症,你不是不知道,你非要闹到他再次发病才甘心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冲过去,想从那堆碎片里抢救出母亲的手稿笔记。
江晚棠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她愣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随后,她冷酷地对身后的法警下令:
“把这些笔记都带走,作为给顾先生的精神补偿。”
我像疯了一样挣扎,却依旧无法靠近那些遗物。
看着她将顾明澈牢牢护在身后的背影,我终于尝到了喉间的腥甜。
她冰冷的声音,像最后一道审判,从我头顶落下。
“沈砚舟,我给你三天时间,在行业报刊上公开向明澈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我看着满地碎玉,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知薇的电话。
“陆律师,计划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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