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北上,天子亲征。
只为寻那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叛国皇后。
大漠黄沙漫天,大军连夜搜索了三天三夜。
才拼凑出一具不完整的白骨。
我的陪嫁侍卫当场跪地痛哭,哭声震碎了沙漠。
“右小腿骨上这道裂痕,是公主儿时从马上摔下留下的!”
“这,这就是公主的尸骨!”
大军默然低下头,
那是不是证明,匈奴王说的都是真的?
我无声地缀在大军后方,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长叹。
我做的一切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
可澹台修却冷笑道。
“一具不见容颜的白骨罢了,这定是曲默和匈奴王的把戏!”
男人身侧的手狠狠攥紧。
一滴殷红的血从掌心滴落,滚入黄沙。
“再找,把这天地都翻过来,也要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军展开地毯式搜索,可哪里还有半分我存在的消息?
澹台修开始逐渐不耐烦,暴躁吞噬了他。
直到马厩里找到半只手。
那手皮开肉绽,陈年老伤累累,满是老茧和疤痕,丑陋至极。
只一眼,莫晚晚尖声后退,
澹台修更是嗤笑。
“曲默是谁?前是南疆娇宠长大的公主,后是我中原金尊玉贵的皇后。”
“这手怎会是她的……”
澹台修的话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一步一步朝那手走去。
残存的三根手指上,有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蓝宝石戒指。
指环狼狈而丑陋,是新手之作。
我想起我也有一枚蓝宝石戒指,是九五至尊的澹台修,一刀一刀为我刻成的。
“朕的定亲信物,一定是最独一无二的。”
如果把它翻过来,背面还有……
澹台修看向戒指背面。
一朵小小的蓝色勿忘我。
我了然一笑,
真是我的手啊……
我还有血肉存于世,没有全进入马腹,
真好。
澹台修死死攥住那枚戒指,几乎要把它捏成齑粉。
整个人怕得像个孩子。
“不可能,曲默,怎么可能……”
我摸着澹台修的脸,想为他擦去眼角的一滴泪。
可手却直直地穿过他。
别哭,阿修,
从我亡国失家那一刻,我就不该苟活于世。
能助你们拿下匈奴,让世间再无战争,我这一生就足矣。
莫晚晚害怕地贴在他身侧。
“这绝对不是姐姐的手!匈奴王那么爱她,怎么会容忍她戴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戒指!”
“这一定是姐姐留下的错误线索,说不定,她还要回来报复我……”
我苦笑一声。
起初,单于赫的确因戒指嫉妒地发疯。
为了顺利留下,我把戒指藏起,
直到临死前,
我为自己戴上了它。
可我没想到,澹台修居然信了。
他狠狠地把戒指攥紧,咬着牙,双目血红。
“晚晚说得对。”
“传朕的口谕,发布曲默的通缉令,包括南疆!”
“她通敌叛国一事,南疆的子民若是知道,该有多么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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