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那日,夫君的外室又跑了。
她走时只留下一封信:
“萧钰寒,既然你给不了我正妻之位,不如放我自由。”
我冷眼看着,等着瞧萧钰寒这回能忍几日。
毕竟这般她跑他追的闹剧,过去三年上演了无数次。
可这回他却满不在乎,“一个玩意儿,要走便走。不出三日,她定会乖乖回来。”
可三日又三日,外室始终没有回来。
就在萧钰寒预备亲自去寻她时,传来她在回京路上遇刺身亡的消息。
素来冷心冷面的男人疯了。
外室死后,萧钰寒像是被抽了魂,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我去送汤,回应我的只有一句:
“滚。”
手里端着的莲子羹微微发颤。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想开口赔罪。
可又生生咽了回去,觉得自己当真可笑。
成婚七载,丈夫明目张胆养外室,闹得京城贵胄圈人尽皆知。
将我这个正妻的脸面踩进泥里,我却还要向他赔罪?
回到正厅,我看着桌上凉透的饭菜,熬了两个时辰的羹汤表面已凝了一层皮。
隐隐泛着苦味。
索性全让丫鬟拿去倒了。
就像我们四年的情分,再不丢弃,便要发烂发臭。
膈应自己也恶心别人。
一连数日,萧钰寒都把自己锁在书房。
后来还是王妃命人强行破门,生拉硬拽将他拖了出来。
又让人给他灌了参汤。
第七日,萧钰寒终于自己开始进食。
他梳洗一番,又回到从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面世子模样。
可看向我的眼神却愈发阴鸷,好似他外室的死是我害的一般。
我默默看着他,两人无声对峙。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狂风暴雨。
相恋两年,成婚七载,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与其他貌合神离的权贵夫妻不同。
因为我们的婚事,是萧钰寒亲自求来的。
盛大的婚宴上,他红着眼说会爱我一辈子。
我的父母亲友对萧钰寒赞不绝口。
就连京中贵女们也无不羡慕我,能得到萧钰寒全部的爱和无尽的包容。
我甚至只需皱皱眉,萧钰寒便能让我厌恶的东西永远消失。
但萧钰寒大约永远不会知道。
在成婚第四年他纳了第一个小妾的时候,我有多狼狈和心碎。
那时我才醒悟,他说会爱我一辈子,但他没有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人。
萧钰寒挥了挥手,丫鬟们见状忙不迭退了下去。
嬷嬷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示意无事。
“她呢。”
萧钰寒嗓音冰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我知道,他恨我。
恨不能杀了我。
我垂眸不语,良久后轻声道:“埋了。”
话一出口,萧钰寒的脸色骤然阴沉,眼底带着浓烈的恨意。
“沈棠,谁准你埋了她的。”
“凭你的脏手,也配碰她!”
他目光狠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我能感觉到,若不是我现在怀有身孕,他一定会冲上来掐死我。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桌上的茶盏应声碎裂,天旋地转之间,我被他掐住脖颈。
后腰猛地撞向桌角,疼得我下意识皱紧眉头。
脖子上的大手用力收紧,胸腔里仅剩的气息被一点点挤出。
眼前发灰,耳边渐渐没了声音。
萧钰寒语气疯狂:“真以为怀了孕我便奈何不了你?”
“一个孽种,还真以为我会稀罕?”
“玉儿死了,下一个便轮到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孽种。”
将要窒息的恐惧让我开口呼救,可喉咙被他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萧钰寒是真的想让我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察觉到异样,急忙冲了过来,而我身上的力道也骤然消失。
我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
耳边传来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解。
紧接着一声巨响,茶几被掀翻在地。
萧钰寒没有再看我一眼,面色铁青地走了出去。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意识在朦胧中缓缓回笼。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小腹。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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