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创业破产的老公还债，我趁五一假期接了个上门收纳的单子。
雇主是个小网红。
她一坐到梳妆台前，就掏出手机发语音。
“老公，包包收到啦！爱你爱你。”
发完语音，她扫了一眼我磨出毛边的帆布鞋。
优越感溢于言表：
“姐姐，你这么辛苦也赚不到几个钱吧？”
“女人啊，还得找对人。就比如我背后那位金主爸爸……”
我笑了笑，低头整理衣柜，没接话茬。
她意犹未尽，继续说道。
“他平时特低调，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技术狂。”
“可他在拍卖会给我拍下了一套蓝宝石首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左手虎口有一道十字形的疤。”
“我第一次看到就说好有故事感，真的好特别。”
我叠衣服的手猛地僵住。
好巧，我老公左手虎口也有一道十字疤。
……
“姐姐，你手怎么抖了，是不是太累了呀？”
化妆镜里，女孩歪着头看我。
我的手指在真丝裙摆上慢慢松开。
是我想多了吧，我老公的公司都清算了，哪里来的钱去养金丝雀。
“可能低血糖吧。”
她拉开抽屉，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来。
“给你，垫垫肚子。”
我瞥过她脖子上的那条定制项链。
和沈宴前年送我的那条，是同一个系列。
不同的是，我那条是基础款。
那时候他说资金链断了，只能先买个便宜的委屈我，等拿到融资了换个最好的。
现在看到她脖子上的这套，心里一阵阵发寒。
“姐姐你在看我项链吗？”
“嗯，挺好看。”
“我也觉得。那是他专门飞去巴黎给我定的，背面还刻了他和我的名字缩写。”
她把吊坠翻过来晃了晃。
“你看，S代表他。L代表我。”
心跳漏了一拍。
S不一定就跟沈宴有关。
“说回那场春拍。”
她抿着气泡水，聊天的兴致不减。
“就三月十二号，香港的那场。你肯定在网上刷到过吧？”
“当时全场都是顶级富豪，压轴的就是那套蓝宝石，三百五十万起拍。”
三月十二号那天，我在做什么？
我站在暴雨里，被暴怒的房东扔出了所有的行李。
三个月没交房租，我的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
房东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老公欠的债关我屁事，老娘的房子不是做慈善的，今天交不出钱就给我滚！”
我打了无数通电话给沈宴。
永远都是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全场都在观望，只有他，直接让助理举牌。”
女孩比了个骄傲的表情。
“那个气场，我真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一口价，直接飙到五百万。”
五百万。
我替沈宴背的债务，就是五百万。
那天债主说要是再不还钱，就去我弟弟的学校拉横幅。
沈宴一身酒气回来后，只是略带歉意地说。
“对不起，在陪投资人喝酒，没看手机。”
我看了看眼前的女孩。
她还在喋喋不休：
“拍完之后，他当场把首饰盒打开，在所有人面前给我戴上。”
“那些名媛啊，别提有多羡慕嫉妒恨了……”
她晃着腿，哼着歌，浑身上下散发着二十岁特有的娇纵。
“你老公对你真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上了一点嘶哑。
“那可不。不过他有一个地方特别好笑，他特别爱装穷。”
“装穷？”
“对呀，他跟外面所有人都说自己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天天穿几十块的白T恤去挤地铁。”
她笑出了声。
“他说这叫明修栈道，不能让竞争对手知道他底牌。但其实吧，他早就把核心算法卖给了海外大厂，光套现就有大几十亿。”
手里的衣架突然滑落，砸在木地板上。
“哎呀，他催我呢，说让我弄完直接去楼下会所找他。”
她对着手机笑了笑，指尖飞快地打字。
“知道啦，马上下来～”
她抬起头看我，突然凑近。
“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我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灰尘进眼睛了。”
她没再追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你说，我要不要让他给我买套独栋别墅？现在这大平层连个私人泳池都没有，太闷了。”
“你想买哪里的？”
“御水湾的吧，我闺蜜都住那儿。”
“对了姐姐，我跟你说件特别烦人的事。”
她对着镜子补口红，漫不经心地开口。
“什么事？”
“他有时候会突然消失，联系不上。”
我感到我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我不敢想，不敢去探究，我只是希望自己的一切怀疑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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