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爸爸一眼。
"何志远，你行啊！我妹妹嫁给你十八年，省吃俭用照顾这个家，现在孩子生个病你就拿离婚威胁？你还是不是男人？"
爸爸没有理她，低头看着我。
"安安，你别管外面的事，好好休息。"
大姨不依不饶地走到我床边。
"安安，你跟大姨说，你妈是不是对你好？是不是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养生餐？别人的妈妈哪有这么上心的？"
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大姨转向爸爸。
"你看看你把孩子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何志远，我告诉你，我妹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们林家人不会放过你！"
"够了。"
张医生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各位家属，现在通报一下病人的详细检查结果。"
他把报告一页一页翻开。
"何安安，十七岁。急性乌头碱中毒，同时伴有慢性肝肾损伤。肝功能指标超出正常值四倍以上，肾功能减退至同龄人的60%。血液中检出多种残留毒素成分，初步判断为长期服用未经炮制的有毒草药所致。"
他合上报告。
"简单说，你们的孩子，不光是今天中了毒。她这些年来，一直在被慢性毒害。"
大姨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医生，你们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妹妹给安安吃的都是纯天然中草药，哪里会有毒？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张医生冷冷地看着她。
"化验报告不会搞错。你想看原始数据，我可以打印给你。"
妈妈站在大姨身后，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我都是按照周神医的方子配的……他说都是安全的……"
"那你现在联系你的周神医，让他来解释一下，他的安全方子里为什么有乌头碱和马兜铃酸。"
妈妈掏出手机，翻出周神医的微信。
对话框里，她发出去的语音和文字，全部只有一个灰色的勾。
她拨打周神医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妈妈呆住了。
她疯了一样翻看周神医的微信朋友圈、直播间链接、购买记录。
朋友圈全部被清空了。
直播间显示"该账号已注销"。
购买链接全部失效，页面显示"商品不存在"。
妈妈捧着手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爸爸站在旁边，一直盯着那个手机屏幕。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
"你花了几万块钱，从一个骗子手里买了一堆毒药，喂了我女儿三年。现在骗子跑了，我女儿躺在这里，肝肾都快废了。"
"林素琴，你告诉我，这三年，你还给安安喝过什么？"
妈妈的嘴张了张。
"我……我不知道……我都是为了她好……"
话没说完，病床上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报警声。
张医生扭头，脸色骤变。
"病人心率骤降！血压不稳！"
他冲到我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乌头碱的迟发反应。毒素没有完全清除，心脏受到了影响。准备抢救！肾上腺素！除颤仪！"
护士推着抢救设备冲进来。
爸爸被推到了墙边。
大姨退到了门口。
妈妈站在原地，两条腿像钉在地上。
我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按进了水里。
胸口的灼痛消失了。
呼吸也消失了。
所有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张医生的声音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病人心跳骤停！立即心肺复苏！"
"一、二、三、四……"
护士用力按压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充电，200焦耳，放！"
我的身体弹了一下。
监护仪上，那条线还是平的。
"再来！300焦耳！放！"
又弹了一下。
还是平的。
妈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安安！"
她扑到床边，被护士挡住了。
"安安！你醒醒！妈再也不逼你喝药了！安安！"
爸爸靠在墙上，整个人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张医生没有停下。
"加一支肾上腺素，继续按压，不要停！"
一分钟。
两分钟。
监护仪上那条线，纹丝不动。
张医生的按压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护士。
护士红着眼摇了摇头。
张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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