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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追上陆玄戈的脚步。
为了能得到他一句哪怕是敷衍的夸奖。
我曾不眠不休地苦修。
可换来的,永远是他那句冰冷的评价。
“根基不稳,急于求成。”
如今我才明白。
不是我急。
而是他当初扔给我的那本宗门基础功法。
本身,就充满了缺陷和桎梏。
用那样的功法修炼,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
真是可笑。
……
天衍宗,剑坪。
陆玄戈手持长剑,正在练剑。
剑气纵横,凌厉无比。
每一剑,都带着斩断山河的气势。
他是天衍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
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
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地使出。
直到最后一式。
“玄天剑阵”的收尾之招。
这一招,本应由我从旁辅助,引动剑气合流。
此刻,他一人使出。
剑招,在半空中猛然失控。
狂暴的剑气瞬间反噬。
“噗——”
陆玄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
就在他恍惚的瞬间。
对面,月光之下。
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正在月下舞剑。
身姿轻盈,剑光清冷。
是“我”。
“云霜?”
他失声喊道,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个身影却如同泡影般,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一阵莫名的空落,攫住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烦躁。
“该死的叛徒!”
他怒吼一声,像是要驱散心头那点异样。
“死了还来扰我心神!”
他一剑,狠狠劈在旁边的试剑石上。
“轰!”
坚硬无比的巨石,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师兄,你怎么了?”
一个娇俏又关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楚灵月端着一碗汤羹,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夜深露重,我给你炖了些安神的莲子羹。”
陆玄戈回头。
看着她那张,与我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过去,他总会在这张脸上,看到无限的纯真与依赖。
可今天,他第一次没有感到任何欣慰。
反而,是一阵莫名的,无法抑制的烦躁。
“别过来!”
3
楚灵月被他吼得一个哆嗦。
手里的汤碗都差点没端稳。
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师兄……我只是担心你……”
她小心翼翼地把汤碗放在石桌上,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你是不是……因为云霜师姐的事,还在自责?”
自责?
陆玄戈压下心头那股邪火。
他冷哼一声。
“我有什么可自责的?”
“她心生嫉妒,残害同门,是我亲手清理门户。”
“我做的,是天衍宗大师兄该做的事。”
“可……”
楚灵月咬着嘴唇,怯生生地说。
“可我听说,云霜师姐她……她当时陷害我设下的那个陷阱,用的‘七绝锁灵阵’……”
“那个阵法,极为复杂,歹毒异常。”
“我听宗里的阵法长老说,那……那根本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她本意,是想强调我的心机深沉,连风格都能伪装。
想让陆玄戈更加厌恶我。
但陆玄戈,却抓住了另外一个点。
“七绝锁灵阵?”
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耳熟。
他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他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
当时我还凑在他身边。
他随口提了一句,说此阵太过霸道,布阵者自身也会受到反噬,乃是伤人伤己的禁术。
我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反驳他的。
我说,任何阵法都有两面性。
此阵若反过来用,引动地脉之气为己用,可成守护大阵。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哦,他嗤之以鼻。
说我异想天开,妇人之仁。
一个连他都认为霸道无比,避之不及的阵法。
我,为什么会用在楚灵月身上?
仅仅是为了嫉妒?
……
我,已经走到了山谷的尽头。
“勘破”之力附于双眼。
面前的山壁,在我眼中不再是实体。
它的每一条石缝,每一个薄弱点,都无所遁形。
我轻易就找到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隐秘出路。
临走前,我回头。
看了一眼天衍宗的方向。
那里,曾经是我的全世界。
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那座山,那个人。
现在。
它不过是我人生路途中,路过的一座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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