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告状,没人理。
所有人都劝我们忍。
说那毕竟是我们的亲人。
我看着母亲每天晚上偷偷地哭。
看着家里最后一点米也见了底。
我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疯狂地发芽。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
机会很快就来了。
镇上为了照顾困难户,发了一批救济粮。
每家五十斤精米。
周建海负责登记和看管。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
我趁着夜色,溜进了存放粮食的仓库。
偷了五十斤米。
然后,我没有拿回家。
我把它悄悄地,藏进了大伯家的柴房。
第二天,事情就爆了。
丢了救济粮,是天大的事。
很快,就有人搜到了周建海家的柴房。
人赃并获,监守自盗。
他的罪名,板上钉钉。
他被撤了职,下了放。
一家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小镇。
所有人都说,是周建海自己起了贪念。
也有人怀疑,是我们家在报复。
但没有人有证据。
母亲也以为,是周建海咎由自取。
只有我知道真相。
那是我做的。
我用我的方式,为我们母女俩,换来了十二年的安宁。
我从不后悔。
可现在,周建海回来了。
他用一句“谢谢”,将我十二年的心安理得,彻底击碎。
这十二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不恨我?
又为什么要谢我?
一个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我看着满脸惊恐的母亲,握紧了她的手。
“妈,别怕。”
“这顿饭,我们必须去。”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母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她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更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场风暴。
而我,退无可退。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
不如主动走进他的屠宰场。
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傍晚。
我换上最干净的衣服,牵着母亲的手。
走向了镇东头那栋最气派的二层小楼。
那是周建海的新家。
也是我的鸿门宴。
3
周建海的新家灯火通明。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奥迪。
我和母亲的出现,像两只误入宫殿的灰麻雀。
开门的是王琴。
她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是冰冷。
“哟,来了。”
“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屋里装修得很豪华。
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还有一台我叫不出牌子的彩电。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周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们,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周建海坐在主位上,正在泡茶。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坐。”
母亲局促不安地在沙发边坐下。
我拉着她,坐到了周建海的对面。
直视着他的眼睛。
饭菜很快上齐了,满满一桌,有鱼有肉。
比我们家过年还要丰盛。
王琴假惺惺地给我们夹菜。
“弟妹,小岚,多吃点。”
“看你们娘俩瘦的。”
“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母亲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扒拉着碗里的饭。
我一筷子没动。
“大伯,有话就直说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王琴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鸣“呵”地笑了一声。
“周岚,你挺横啊。”
“怎么,十二年不见,长本事了?”
周建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小鸣,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他说是责备,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小岚,还是这么个急脾气。”
“不急,先吃饭。”
“吃完饭,我们慢慢聊。”
这顿饭,吃得比上坟还压抑。
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算计和试探。
终于,一顿饭结束。
王琴和周鸣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母亲,还有周建海。
他给我倒了杯茶。
“小岚,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没工作。”我直白地回答。
“哦?”他眉毛一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不想考。”
他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是不想考,还是不敢考?”
“怕考出去了,你妈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他一句话,就戳中了我的软肋。
我的确是为了母亲,才放弃了离开小镇的机会。
他继续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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