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家狗叫什么吧？"
他手里端着一盘糖醋排骨，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我僵在原地，保持着蹲姿，手还搁在豆豆脑袋上。
陈漫咬住了下唇，肩膀开始抖。
她没忍住。
"噗——"
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角的笑纹出卖了一切。
陈国栋把排骨放到餐桌上，眼神在我和陈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合着你俩之前就认识啊？"
我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下。
陈漫踢了我小腿一脚，力道不大，但精准。
"你有病吧。"她压低声音，音量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对着狗说什么话？"
我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她，又看看一脸八卦的陈国栋。
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国栋把围裙解了，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厨房门框，挑起一条眉毛。
"说说呗，怎么认识的？"
我和陈漫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又同时弹开。
"……普通朋友。"我说。
"……大学认识的。"她说。
两句话同时出口，像排练过一样。
又像没排练过一样。
陈国栋"哦"了一声，那个语气拖得很长，比我导师面谈时的质问还让人头皮发麻。
"吃饭吧。"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晚餐摆了一桌子。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还有一碟凉拌木耳。
陈国栋的妻子赵阿姨从卧室出来，热情地拉着我坐下。
"这就是小林啊？国栋提过好多次，说是他最看好的学生。"
"阿姨好。"我屁股刚挨到椅子边。
陈漫坐在我对面，低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赵阿姨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陈国栋也给我夹了一块鱼。
我碗里堆起了小山。
"吃，多吃点，瘦得跟猴似的。"陈国栋说。
我埋头吃饭，视线死死钉在碗上，不敢抬。
陈漫筷子伸向凉拌木耳，刚夹了一筷子，我嘴巴又比脑子快了。
"你不是不吃木耳——"
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我咬住了舌头。
陈漫筷子悬在半空。
赵阿姨看看她，又看看我。
陈国栋慢慢放下筷子，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用他在学术答辩时审视学生的表情，审视着我。
"林昭。"
"嗯？"
"你确定你和我闺女，是普通朋友？"
我喉咙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第二章
"爸！"陈漫终于出声了，筷子拍在桌上，"吃你的饭。"
陈国栋撇撇嘴，没追问，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这事没完。
我像坐在针垫上一样吃完了这顿饭。
每一口米饭都像在嚼沙子，糖醋排骨再好吃也品不出味来。
我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赶紧回宿舍把头埋进枕头里尖叫三分钟。
赵阿姨端出水果拼盘，让我们去客厅坐坐。
陈国栋被一个电话叫去了书房——系里有急事。
赵阿姨去厨房洗碗。
客厅里只剩下我、陈漫和豆豆。
豆豆趴在茶几下面啃它的橡胶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是整个客厅里唯一的动静。
我坐在沙发一头，她坐在另一头，中间隔了至少一米。
"你怎么在我爸手底下读博的？"她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不知道他是你爸。"
"你考这个学校之前没查过导师信息？"
"查了。陈国栋，博导，SCI发表一百二十余篇，国家杰青。简历上没写他有个女儿叫陈漫。"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她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衣角，"这事，我爸那边。"
我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
"就说我们是普通朋友，大学参加学术活动认识的。你来过你家几次，所以认识豆豆。"
"你觉得我爸信吗？"
"不信也得信。总比告诉他真相强。"
她抿嘴。
沉默了几秒。
"陈漫。"我叫她名字的时候，声带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抬眼看我。
一年了，那双眼睛没变。瞳仁里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前。"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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