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身体靠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就能维持。但她喜欢种些东西，看着它们生根、发芽、开花。这种生命的成长过程让她感觉自己也是活着的，而不只是存在着。
太阳升起来了。紫色的天空变成了淡金色，那是远处天界光芒透过来的颜色。云灵儿站起身，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平静。
她从来不靠近天界。不是不想，是不能。天使高层虽然没有明确驱逐她，但那种排斥是无声的、无处不在的。同族看她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恐惧、厌恶、贪婪，唯独没有善意。
“就这样吧。”云灵儿轻声说。
她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在每一个安静的清晨醒来，习惯了对着一片紫色的天空发呆。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她想着，转身回到小屋。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
小屋的门开着。那是她刚才坐过的地方，门是虚掩着的。但现在，门完全敞开了。风吹过原野，银白色的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灵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天使的本能告诉她——有人来过。不是路过的旅人，不是误入的野兽。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她缓缓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她猛地转身，羽翼展开。
可终究还是晚了。
“找到你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灵儿没有回头，她猛地向前冲去。天使之所以是天使，不仅仅因为他们美丽圣洁——更因为他们的速度极快，快到足以在眨眼前掠过整个原野。
但身后的人同样快。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云灵儿只觉得肩膀一沉，整个人就被强行按回了地面。
她终于看清了来人。两个天使，穿着纯白色的长袍，胸前绣着天使议会——天界最高权力机构——的徽记。他们的脸庞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议会要见你。”按住她肩膀的天使开口了，声音冰冷，像是寒冬里的铁，“现在。”
云灵儿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巨大的不安。那不是被排斥、被驱逐时的不安。是更深的、关乎生死的不安。
“走吧。”另一个天使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意味，“你的等待，已经结束了。”
云灵儿的心沉了下去。她看见了。在那说话的瞬间，她看见了那兜帽下的脸。
那张脸上，是贪婪。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放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然后她动了。
银白色的羽翼猛地展开，边缘的金色纹路在一瞬间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按住她肩膀的天使只觉得手心一麻。
就这一瞬。云灵儿挣脱了。她飞了起来，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紫色的天空在她眼中倒退，银白色的原野飞快地缩小。
但她没有飞向天界。她飞向了相反的方向，飞向了那片混沌的、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灰色地带。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
“别让她跑了！追！”
云灵儿咬着嘴唇，拼命地飞行。风吹得她脸颊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又被风吹散在空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要追杀她，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她的敌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第三章 追逃
逃亡的日子从那天开始了。
云灵儿记不清自己飞了多久。圣灵界的极东之地被远远甩在身后，紫色的天空逐渐变成混沌的灰。她穿过三个天使的哨站，每次都险些被巡逻的圣光扫中；越过两片荆棘之海，翅膀被锋利的棘刺划出数道血痕；在深渊裂隙的边缘贴着虚空飞了整整一个夜晚，下方的虚空里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追兵从两个变成六个，从六个变成十几波。天使、死神、堕天使、妖兽——各路势力闻风而动，像是嗅到血腥的鲨群。
第三天。
云灵儿躲在一片密林深处，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息。天使不需要呼吸，但她此刻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白裙已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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