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粗暴地推搡进地下室,重重摔在地上。
喉头那股腥甜再也控制不住,我蜷缩着,不受控制地呕出大口黑血。
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钝痛,我知道,剩下的时间恐怕不足两天了。
秦婉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笔记本。
那是我的恩师留给我的手稿,是我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
她在半空中晃了晃那本手稿,笑得得意。
“跪下给我磕头道歉,不然我就让它彻底消失。”
傅厉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我心里竟然还闪过一丝愚蠢的期望。
秦婉君猛地用力在自己手上划出几道血痕。
“啊!”
傅厉行勃然大怒。
“婉君!”
他不问缘由地冲上前,一脚踹翻了我身旁的实木置物架。
架子轰然倒塌,重重砸在我的小腿上。
“咔嚓。”
断骨刺破皮肉的剧痛,伴随着腹部的绞痛,疼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傅厉行死死捏住我的下颌,他的眼神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岑嘉禾!你一回来就又害婉君!”
“婉君还怀着孕,你也下得去手!我接你回来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好好过日子?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痛得浑身痉挛,挣扎间我的右臂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紫黑溃烂的伤口。
傅厉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声音发紧:
“你的手……”
还没等我开口,一杯开水猛地泼在我皮开肉绽的手臂上。
旭旭稚嫩的脸上满是狠厉:
“不许你欺负婉君阿姨!”
皮肉被烫熟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痛到极致,脑海里竟然闪过旭旭三岁时的脸。
他最怕烫,每次喝汤,我都吹了又吹,才敢喂到他嘴边。
闻讯赶来的岑曼看都没看我那条血肉模糊的手。
她嗤笑一声:
“我看干脆把她这双手砸断算了!”
“看她以后还怎么害人!也算是给婉君赔罪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傅厉行,双手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
地上的玻璃渣刺进掌心,痛楚反而让我从混沌中清醒几分。
我指着他们冷酷的脸,嘶哑地怒吼。
“够了!到底是谁在害人!”
岑曼上前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啪!”
脸颊瞬间被扇得麻木,耳中只剩下嗡鸣。
“你还敢撒谎污蔑婉君!”
“当初要不是婉君替我顶了车祸的罪,又从火场里把厉行救出来,我们一家早就完了!
“我们欠婉君的,不是欠你这个毒妇!”
心口像是被凿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将我最后的温度也卷走。
是我!是我卖掉恩师留给我的专利,
是我被烧伤了后背,痛得在病床上辗转一夜又一夜!
怎么到了她嘴里,都变成了秦婉君的功劳?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傅厉行,从前我脸上沾了一点墨迹,他都会用指腹轻轻帮我擦掉。
可如今他站在那里,眼底那点波澜,也因为秦婉君的眼泪消失不见。
我看着秦婉君手里那本手稿。
那是恩师的毕生心血,也是我最后的精神支柱。
心中最后一堵墙,轰然倒塌。
我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被碎玻璃划破,痛却已经麻木了。
额头砸在地上,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我艰涩开口:
“我错了。
“是我心思歹毒,是我伤害了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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