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指尖碰到一个凉丝丝的布包,她攥住布包往外一拉,红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那是赵德厚在他们结婚那年给她打的一只金镯子,老凤祥的,二十六克,当年花了赵德厚整整三个月的工分。
后来流行三金的时候沈秀兰说拿去给未来儿媳妇换新款,赵德厚死活不肯,说这是留给她的念想,卖了自己媳妇的首饰去讨好别人媳妇,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赵德厚劈完柴进来喝水,一眼看见她手里攥着的红布包,脸色当时就变了,放下水瓢伸手来夺。
沈秀兰侧身躲开,平静地说了一句,卖了凑下个月的钱。
赵德厚急得嗓门都高了半截,说这是他给她留了几十年的东西,就算穷到喝西北风也不能动这个。
沈秀兰摆了摆手拦住了他后面的话,她抬起头看着赵德厚,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声音却稳得像压了秤砣,她说我知道这是你给我的念想,可我实在太想见孙女一面了,念想没了还能再攒,孙女见不着就真的见不着了。
赵德厚盯着她看了半天,慢慢松开了攥着布包的手。
当天下午他坐了一个半小时的班车去了镇上,找了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金店,把镯子称了重按当日金价卖了,拿回来整一万块钱。
他把钱塞进沈秀兰手里,只问了一句够不够,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沈秀兰接过钱拿过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苏婉秋发给她的那个专属转账链接,把一万块一分不少地打了过去。
转完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腕,腕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那是几十年没摘过镯子留下的痕迹。
她摸着手腕在心里跟自己说,没事,能见孙女一面就什么都值了。
第二天上午赵明远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苏国栋的老婆抱着孙女坐在沙发上,手上戴着一只崭新的金镯子,镯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照片底下配着苏婉秋写的文案,说姥姥带外孙女辛苦了,这镯子根本配不上姥姥对孩子的付出,还好姥姥从不嫌弃我们的心意。
沈秀兰把照片放大,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终于看清了孙女的眉眼。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皮肤白净净的,下巴尖尖的,跟他爸小时候完全不像。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像是要把五年的空白全补回来似的。
赵德厚从她身后凑过来,一眼没看孙女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苏国栋老婆手上那镯子。
他声音突然变了调,问沈秀兰这玩意儿瞧着眼不眼熟。
沈秀兰仔细端详了一下那镯子的样式,扁圆圈的,外侧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接口处有两个小小的如意扣。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这镯子跟她卖掉的那只,除了新旧程度的差别,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赵德厚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凑到眼皮子底下看了又看,脸色从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他说秀兰,咱那一万块钱,是不是被人拿去孝敬别人爹妈了。
话还没落地,沈秀兰已经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又打了第二遍,响了六声之后那边总算接了,背景是一片嘈杂的商场广播声和音乐声。
赵明远的声音夹杂在里头,听起来有些不耐烦,问妈什么事正陪我岳父岳母试衣服呢。
沈秀兰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问昨天那一万块钱能换多少孝心积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赵明远才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敷衍,说妈这个得等月底才能公布,规矩你又不是不清楚,不能提前透露。
沈秀兰没有让步,继续追问,她就想知道这一万块够不够换来见孙女一面的资格。
赵明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妈你怎么整天揪着这些事不放,规则就是规则,你这样让我很难办你知不知道。
人家岳父岳母从来不问东问西,该转钱转钱该等结果等结果,你们三天两头打电话追问,弄得好像我这个当儿子的不让你们见孩子似的。
他还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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