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是花心。”
她找到那针眼。十七年过去,血迹氧化发褐,针眼还在。
眼泪砸下,落靛蓝缎面,晕开深色圆点。
“清和?”张奶奶慌伸手。
“我没事。”苏清和抹泪,声音哽咽却坚定,“张奶奶,这是我妈的荷包。”
张奶奶怔住:“你确定?”
“确定。我七岁生日她绣的。雏菊她最爱,针法她独创双面异色绣,背面应有我名字。”
翻转荷包,破损夹层里隐约褪色红线——小小“和”字。
张奶奶眼圈红:“造孽……你找这么多年,怎会在她手里?”
这也是苏清和的疑问。王太太十年前才搬来,和母亲素不相识。荷包怎到她手?为何偏这时拿来修?
“不管怎样,”苏清和抬头,眼含泪却亮,“我要修好它。不惜一切代价。”
阳光照进铺子,尘在光柱中飞舞。旧物静躺,沉默见证。
苏清和坐回工作台,开所有灯。荷包平铺白无酸纸上,软毛刷轻扫浮尘。她拿修复记录本,写下:
“2026年5月2日,接修清末民初雏菊绣花荷包一件。委托人:王美玲(王太太)。特殊备注:此为家母遗物。”
写最后四字时,笔尖顿,墨水洇开。
她合本子,开始工作。
第一步拍照记录。不同角度拍摄当前状态,每处破损特写。戴放大镜,用织物显微镜观察纤维。
丝线老化严重,多处脆化断裂。缎面有霉斑,需特殊清洗。污渍成分不明,要先测试。最麻烦是夹层异物——手感判断应是纸张,但与织物粘连,强取恐致更大破损。
决定先从相对完整部分开始。蒸馏水湿棉签,在不起眼边角测试色牢度。还好,母亲当年用好染料,十七年过去仍基本牢固。
“清和,你真没事?”张奶奶还站着。
“没事。”苏清和没抬头,专注用镊子夹起断裂金线,“张奶奶,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打听,王太太家最近是否有什么特别事?比如要送礼?或……有无提过这荷包来历?”
张奶奶点头:“我回去问。老李家媳妇跟她打麻将,兴许知道点。”
老人拎空保温桶走。铺子重归寂静,只有苏清和极轻呼吸声,和镊子碰瓷盘微响。
她开始拆断裂绣线。需极大耐心,一根根挑开旧线结,记录每根线走向颜色,以便后期用相同材质颜色新线填补。母亲针脚细密均匀,即使破损至此,仍能见当年精致。
拆第三根线时,苏清和手指又颤抖。
她想起母亲教她绣第一个十字绣。她五岁,搬小板凳坐母亲脚边,看母亲绣鸳鸯枕套。她闹要学,母亲给她白布红线,教最简单针法。她笨手笨脚,扎好几次手指,绣出东西歪扭,母亲却宝贝收起,说这是清和第一件作品,要留一辈子。
后来那布去哪了?好像夹母亲厚《诗经》里。母亲走后,父亲扔家里很多东西,那书不知所踪。
父亲……
苏清和闭眼,强迫停止回忆。现在不是时候,需集中精力。
工作到中午,她只拆除不到十分一断线。照这速度,十天确实紧。但王太太说三天后来看进度,她必须在那前完成初步清理,弄清夹层里是什么。
她起身冲浓茶,就冷馄饨囫囵吃几口,回工作台。
下午三点,阳光移铺子西侧,照亮民国雕花玻璃窗。彩色光影投荷包上,那丛残缺雏菊仿佛在光中重开。
她用专用织物清洗液,最小剂量点涂污渍处。棉签轻压,暗褐污渍缓慢溶解。不是血迹——她松口气,应是茶水或咖啡。这还好处理。
处理最大块污渍时,指尖突感异样。
污渍覆盖下方,缎面有极细微缝合痕迹。不是母亲针法,母亲习惯用回针,针脚隐蔽,而这里针法粗糙,像匆忙缝合。
她屏息,用显微镊子小心拨开几根断裂绣线。果然,在雏菊花蕊中心,有道长约两厘米切口,被人用粗线草草缝上。
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
苏清和放工具,做几次深呼吸,才重拿镊子。她需拆开这缝线,看下面藏什么。
但这时,铺门风铃响。
“苏小姐在吗?”
来人不是王太太。是年轻男人,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