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青梅竹马的师妹，患有罕见心疾，活不过两年。如果我能在两年内治好她，把她送到沈渡身边，“攻略对象幸福值”就会达标。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任务有可能胜利。不是让沈渡爱我，而是让他幸福。让他的白月光回到他身边，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的攻略吗？
我拜了一个游方郎中学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认草药、背方子、练针灸。那个郎中姓白，脾气古怪，动不动就用药杵敲我的头，说我“手比脚还笨”。我确实笨，针灸练了一个月还在扎自己的手指，十根指头肿得像小胡萝卜。
但人是会进步的。第四个月，我已经能给街上的乞丐看病了。第六个月，我治好了隔壁王大爷的风湿。第十个月，我终于找到了治疗阿瑶心疾的方法。
我花了一年零两个月治好了阿瑶。那段时间很苦，但每次看到阿瑶喝了我熬的药，脸色红润一点，我就觉得离终点又近了一步。她是好姑娘，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只当我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大夫，每次我来复诊，她都会给我倒一杯蜜水，甜甜的，很好喝。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因为任务，我们大概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治好阿瑶那天，我带她去了沈府。把她打扮得很漂亮，粉色的衣裙，绢花，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润。她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小声问“师兄会不会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我说不会，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当阿瑶从我身后走出来的时候，我清楚看到了沈渡脸上的变化。眉毛抬高了不到一厘米，唇角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向上弧度。对于这张平时连眼皮都懒得抬的脸来说，这已经是石破天惊的波动了。
然后他问：“是谁治好你的？”
阿瑶指向我。
他朝我走过来，脚步声很轻。我以为他要说谢谢，或者辛苦了。我抬起头，准备迎接那句来之不易的话。
然后他说：“你用了什么手段？”
语气不像是在问医术，更像是在问阴谋。他的眼睛眯起来了。他怀疑我对阿瑶做了手脚。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瑶的表情变了。她站在沈渡身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紫，瞳孔涣散。她的手捂住胸口，身体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直地向前倒去。
我冲上去接住了她。
她在我怀里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死了。
她在站在沈渡面前不到两分钟就死了。病因是心疾复发——一处我没有处理干净的病灶，细小得像针尖，潜伏在心室最深处，在阿瑶见到沈渡的那一刻轰然引爆。
沈渡的剑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刃散发的寒气让我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能感觉到锋利的金属贴着我的颈动脉，只要他轻轻一推，我的血就会喷出来。
“是你。”他说。
两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谓语。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你做了手脚，是你居心叵测。你治好了她，又杀了她。
我说不是我。我说我用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治她，用我的手指头当针靶子练针灸，把医书翻了十七遍，把那味需要月圆之夜采集的草药烤糊了六次才掌握火候。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条快要决堤的河。
他的剑纹丝不动。
阿瑶的尸体被抬走了，粉色的衣裙拖在地上，绢花滚到了我的脚边。我低头看着那朵花，想起早上给她戴上时她笑着说“苏大夫你看我好看吗”。好看，我说，你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沈渡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来，冷得像冰碴子：“你不该碰她。”
剑尖往前送了一寸。我的皮肤破了，血从脖子上流下来，热热的，痒痒的，顺着锁骨往下淌。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意，浓烈的、滚烫的恨意，像岩浆一样翻涌。他恨我，恨到了骨头里。
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怀疑。
但我想说不是我。
可我没说。因为在那一刻，我想起了系统的警告——“本剧情线中，攻略对象的白月光死亡概率为百分之七十八，若非自然死亡，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度将降至负值，且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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