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对不起你们。"他看着我，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复杂的表情，"你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撑不住，就想着先出去赚钱。"
"可我没想到一走就是三年。"
"今年中元节，我收到你姥姥的信，说让我无论如何赶回来。信上的内容……"
他停了一下。
"她说她快压不住了。"
我攥紧口袋里的铜镜，它的温度还在。
院子里，脚步声又开始了。
沙沙。沙沙。
越来越近。
爸的表情一变，压低声音："来了。赶紧藏。"
他四下看了一眼。
"望晴，你带望安躲到供桌底下去。桌围布够长，盖得住。"
我看了一眼屋角的供桌。暗红色的桌围垂到地面，确实能挡住两个人。
"你呢？"
"我藏到衣柜顶上。"他说着已经往衣柜那边走了，"它只抓一个。咱们分开藏，中一个保两个。"
"快去！"
我没有多想，拉着望安就往供桌底下钻。
桌围布落下来，把我们裹在一片暗红色的黑暗里。
望安紧紧贴着我，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快得吓人。
门推开了。
棉鞋底拖在地上的声音。
沙。沙。沙。
由远及近。
就在这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跟之前每一次一样，只有我能听到。
但这一次，它的语气不一样了。
带着一种没法形容的悲悯。
"你爸让你们躲在桌子底下，他自己爬上了衣柜顶。"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东西不用腿走路。它是趴在地上的。"
"它只搜低处。"
"从来不往高处看。"
第十章
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脑子。
趴着走。只搜低处。从来不往高处看。
爸爸让我们藏在供桌底下。
供桌底下，是这间屋子最低的地方。
而他自己爬上了衣柜顶。
衣柜顶，是这间屋子最高的地方。
他不是在分散目标。
他是让我们两个当那个"被抓走的一个"。
棉鞋底还在地上拖，越来越近了。
不。
不是棉鞋底。
那个声音说得没错，它不是用腿走路的。
那个沙沙声是手掌和膝盖蹭在砖面上的声音。
它在地上爬。
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蠕过来。
我透过桌围布和地面之间那一指宽的缝隙，看见了它。
月光下，一个穿着姥姥衣服的东西趴在地上，四肢撑着，脑袋低垂，鼻尖几乎贴着砖面。
它在闻。
沿着地面，一寸一寸地闻过来。
正对着供桌的方向。
我右手攥着铜镜，手心全是汗。
左手捂着望安的嘴。
望安看到那条缝隙下面的东西了。他的身体绷得像块铁板，整个人都不会抖了。
那东西爬到供桌前面，停住了。
它的手指，不对，是指甲，扣在桌围布的下沿上。
一点一点地掀。
我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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