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吗?”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这三年,我像在走一根独木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会掉进“不爱他”的深渊。
现在桥塌了。
我反而站到实地上了。
我打字,手指稳得出奇:
“陈卓,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背叛我的?”
“谈你单方面取消婚宴,谈你用‘原则问题’暗示我出轨,谈你妈妈让我赔十五万定金还追加一辆车。”我一字一句地敲,“如果你不想谈,那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我有转账记录,有酒店合同,有你和阿姨刚刚通话的录音——不好意思,职业习惯,重要通话自动录音。”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
“你变了。”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腿有点麻,但我站得很直。
夜风吹过,把我身上那点消毒水味儿吹散了。我深吸一口气,闻到凌晨空气里凉丝丝的味道。
是啊,我变了。
被开水烫过的猫,第二次看到水壶,总该学会躲远点。
“对,我变了。”我回复,“所以,明天下午三点,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带上我的工资卡,还有你这三年所谓的‘共同资金’明细。如果你不来——”
我顿了顿,发过去最后一句:
“我会让你知道,一个连续值了三十多个小时班、婚宴被取消、还被污蔑出轨的女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发送。
拉黑。
一气呵成。
小刘小心翼翼地问我:“薇薇,你真要去啊?”
“去啊。”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白大褂上看不见的灰,“不去怎么拿回我的钱?”
“那……万一他耍赖呢?”
我笑了。这次是真笑。
“我是干什么的?”
“医生啊。”
“医生最擅长什么?”
“治病……救人?”
“不。”我转身往医院里走,值班室还有半包饼干,我得去吃了,不然低血糖的就是我了。
“医生最擅长的,是解剖。”
“从皮到肉,从肉到骨,把那些看起来完好的东西,一层一层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烂了,还是根本没长心。”
夜很深了。
但我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第二
回家那天,天阴得厉害。
我站在那扇门前,掏钥匙的手停了很久。这扇门我开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锁眼。可今天,它像个陌生的怪物,张着黑洞洞的嘴等着我。
最后还是插进钥匙,一转。
“咔哒”。
声音特别响,像什么东西碎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我总习惯进门先喷一遍,陈卓抱怨过,说像进了停尸房。现在这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闷,闻起来更像了。
我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的小壁灯。昏黄的光圈在地板上画了个圆,我就站在这圈光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家”。
鞋柜上还摆着我们的合影。去海边拍的,他搂着我,我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时候真好啊,好得我以为一辈子都会那样。
现在看,只觉得照片里的我像个傻子。
我把照片扣过去。眼不见为净。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刻意。茶几上连个水杯都没有,遥控器摆在正中央,角度分毫不差。这很陈卓,他有点强迫症,什么东西都必须在自己认定的位置。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是真皮的,冬天凉屁股,夏天粘大腿。当初是我挑的,陈卓说贵,我说耐用。现在想想,这沙发比我俩的关系耐用多了。
歇了五分钟,我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我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医院值班室,家里只有些换洗衣物、几本专业书,还有那件一次没穿过的婚纱。
婚纱挂在衣帽间最里面,罩着防尘袋。我拉开拉链,白纱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我摸了摸,料子很软,软得像个温柔的梦。
现在梦醒了。
我把婚纱整个塞进最大号的行李箱。动作有点粗暴,但无所谓了,反正也不会再穿。
然后是书。蹲在书架前一本本抽,忽然觉得有点滑稽。这书架是我们一起买的,他说要培养共同爱好。结果他的那半边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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