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顾青山医生吗?”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又扫过我明显睡眠不足、惊魂未定的神情,微微蹙眉:“我是。请进。”
我走进他的咨询室,简单的布置,书架,沙发,一张办公桌。我关上门,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他桌前,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些偷拍日记的照片,又调出昨晚录制的、摇晃模糊却足以看清地下室内情景的视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医生,请你看看这个。”我的声音在抖,“还有……这个。”我把那张皱巴巴、字迹模糊的纸条,小心地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顾青山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起初是平静的,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当他看清日记上的字句,看到视频里那个被锁链锁住、形销骨立的女人时,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指印和潦草的“快”字,手指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是恐惧的了然。
“你……你是苏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点头。
“沈确是我的病人。”他语速变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我心上,“重度妄想型障碍,伴有严重的移情和偏执。他……他是不是让你签过什么文件?任何形式的协议?特别是……医疗或捐赠相关的?”
我想起那份器官自愿捐赠协议,想起日记里关于“大脑”、“容器”的字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再次点头。
顾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走!”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绕过桌子要来拉我的胳膊,“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找警察,去任何安全的地方!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咨询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沈确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得体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一次性注射器,针尖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桌面上我的手机和那张纸条,最后看向面色惨白的顾青山。笑容加深了些,却没有任何温度。
“晚晚,”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该回家吃药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看你,又不听话,乱跑。”他朝我走来,步态从容,手里的注射器微微倾斜,“顾医生这里,治不好你的病。我们回家,我帮你……好好治疗。”
5
针尖刺入皮肤的感觉很凉,然后是药液推入血管的微胀感。沈确坐在床边,手指温柔地抚过我的额头,目光却像在检视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好好睡一觉,晚晚。睡醒了,头就不痛了。”
我闭上眼,任由那股沉重的、粘稠的倦意席卷而来。思维像陷入泥沼,每个念头都拖着长长的、胶质的尾巴,难以连贯。这不是普通的安眠药。我知道。但我必须“睡”。
当他的脚步声远去,房门轻轻合上,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羽绒枕。枕头下,我提前铺好了一层厚实的、吸水的棉柔巾。喉咙深处传来微弱的、被压抑的呕吐冲动。我屏住呼吸,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对抗药性的力气,让食道和胃部逆向蠕动。一点、一点,苦涩的药液混合着胃酸,被强行挤压回口腔。我不敢发出声音,连吞咽的动作都放慢到极致,将那滩温热的、令人作呕的液体,尽数吐在棉柔巾上。
口腔里充斥着酸苦,舌根发麻。我悄悄将染污的棉巾团起,塞进睡衣口袋,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的木偶。不能扔进垃圾桶,他会检查。只能等白天,找机会处理。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药物的效力残余像一层湿透的棉被裹着我的大脑,但我能感觉到,清醒正一丝丝从缝隙里渗进来。他端来早餐,燕麦粥,水煮蛋。我小口地吃,吞咽变得困难,每一口都像咀嚼蜡块。他满意地看着我顺从的姿态,摸了摸我的头发。“气色好多了。”他微笑,“这样才乖。”
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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