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浓过一日。
赵临的效率高得惊人。加密信息如同冰冷的毒蛇，一条条悄无声息地钻进顾衍洲的手机。
林叙，现居城南“云栖”公寓顶层复式。登记在苏晚名下“星澜”空壳公司资产下。附带一张清晰的产权截图。
顾衍洲指尖划过屏幕，眼神毫无波澜。用他的钱，给他的情敌买安乐窝？很好。
林叙名下新注册“叙光资本”，注册资金五千万。来源：苏晚“星海”账户分三次转入。后面附着详细的银行流水截图。
五千万。顾衍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苏晚，你倒是大方。
林叙昨日购入限量版帕加尼跑车，落地价两千三百万。付款方：苏晚个人附属卡。照片上，骚包的亮蓝色超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顾衍洲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腥气。他想起苏晚上周还软语央求，说看中一套古董珠宝，价格不菲，他当时眼都没眨就点了头。原来他的慷慨，都喂了狗。
最致命的一击在第三天傍晚抵达。
目标人物林叙与苏晚，于今日下午三时二十分，进入“云栖”公寓。停留至今。文字下方，是几张高倍镜头捕捉的照片。像素极高，清晰得残忍。
第一张：地下车库。苏晚那辆他送的白色宾利停下。驾驶座车门打开，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苏晚下车，脸上带着一种顾衍洲许久未见的、松弛而明媚的笑意。副驾下来的男人，身材高瘦，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正是林叙。他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苏晚的腰。苏晚没有躲闪，反而侧头对他嫣然一笑。
第二张：电梯厅。两人依偎着等待电梯。林叙低头，嘴唇几乎贴在苏晚耳边说着什么。苏晚微微仰着脸，眼波流转，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是沉浸在爱意和甜蜜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情。顾衍洲上一次看到，是在七年前的大学校园里，她奔向林叙的时候。
第三张：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长焦偷拍）。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一道缝隙。室内暖黄的灯光透出。缝隙里，两个模糊但紧密相拥的人影。林叙的手，正捧着她的脸。姿态亲昵，不容错辨。
“砰！”
一声闷响。顾衍洲手中的骨瓷咖啡杯狠狠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洇开一大片污渍，如同他此刻被彻底玷污的婚姻。碎片四溅。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一幕，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冲撞着理智的堤坝。愤怒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几乎要破体而出。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他给予的信任、纵容、无上的荣光，此刻都成了最恶毒的讽刺！她在他用金钱和权势筑起的金丝笼里，用他的血汗钱，精心豢养着她的旧情人！在他眼皮底下，上演着令人作呕的鸳梦重温！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几乎要吞噬窗外整个北城的繁华夜景。他需要发泄，需要立刻冲进那间肮脏的公寓，将那两个背叛者撕碎！
但脚步在迈出的瞬间，硬生生钉在原地。
不行。太便宜他们了。
冲天的怒火在极致的冰冷中骤然沉降、压缩，凝成一块坚不可摧、淬满剧毒的寒冰。他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丈夫”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渊般的死寂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椅子上，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他拿起桌上另一部从未响过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赵临知道的号码。
“赵临。”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荒原，“计划启动。目标：林叙。我要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还有，盯紧‘云栖’。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细节。所有。”
挂断电话。顾衍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黑暗中，苏晚依偎在林叙怀里的画面，林叙捧着苏晚脸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痛吗？不。那感觉早已超越了痛楚。
那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踩在脚下践踏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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