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积满灰尘的，旧皮箱。
那是我的嫁妆。
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以前经常跟周明说。
“这个箱子，是妈最宝贝的东西，比妈的命都重要。”
我看到周明的动作，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竟然，连我最后的念想都不放过。
他吹了吹皮箱上的灰，打开了锁扣。
箱子“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他伸手进去翻找。
很快，他拿出了一个熟悉的，红色硬壳封面的本子。
正是那个账本。
“找到了！”
他兴奋地喊道。
方琴立刻凑了过来，一把抢过账本。
“快！烧了它！”
她拿出打火机，就要点火。
“等等！”
周明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个敞开的皮箱。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他颤抖着手，从皮箱的夹层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很旧，边角都磨损了。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周德海，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文件”。
周德海。
是我过世的丈夫，周明的父亲。
06
屏幕里，周明拿着那个牛皮纸袋，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的……保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方琴也愣住了，一把推开账本，凑了过去。
“保险？什么保险？有多少钱？”
她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周明没有理她。
他颤抖着，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从里面，倒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保险公司的理赔决定书。
时间，是二十五年前。
理赔金额那一栏，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壹拾万元整”。
二十五年前的，十万块钱。
那是一笔巨款。
足以在当时，买下小半条街的房子。
方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十……十万？！”
“周明！我们发财了！”
她激动地想要去抢那份文件。
周明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文件的一处。
受益人。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第一受益人：周明。”
“第二受益人及资金代管人：徐静。”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这件事，我从未对周明提起过。
他父亲去世时，他还小。
这笔钱，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
保险公司的人当时对我说，这笔钱是留给孩子的，但由我代管。
用于他的抚养、教育，以及我未来的养老。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
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周明身上。
我给他最好的教育，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动用这笔钱，给他买了房，买了车。
我以为，这是我身为一个母亲，应该做的。
我以为，他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错了。
错得离谱。
视频里，方琴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周明！你看！受益人是你！”
“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的！”
“你妈她……她竟然瞒了你这么多年！”
“她把你的钱，当成她自己的钱来施舍给你！”
“这个老太婆，心机太深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周明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在他的脸上燃烧。
“她……她怎么能……”
他喃喃自语。
我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张扭曲的脸。
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荒原。
原来，在他心里。
我对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爱。
都抵不过这区区十万块钱的冲击。
原来，他从未把我当成母亲。
只是一个，替他保管财产的，工具人。
徐岚在我身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姐，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养大的好儿子。”
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了。
徐岚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了我。
“姐，该你登场了。”
我接过手机。
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
我没有说话。
视频里，周明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喂？”
我的声音，平静地从他的手机听筒，和我这边的手机里，同时响了起来。
“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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