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的姿态放得很低，卑词厚币，甚至愿意带着妻子来吴国为质三年。夫差坐在大殿上，看着越国的贡单，脸色好得像是刚捡了十座城池。
伯嚭趁热打铁：“大王，越国既然诚心归顺，臣愿为大王分忧，全权负责越吴对接事务。”
夫差正要点头，伍子胥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满朝文武的心都悬了起来——难道伍子胥前几天只是作秀，今天还是要反对？伯嚭更是冷笑一声，准备随时接招。
然而伍子胥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臣以为，太宰主动请缨，正是忠心耿耿的表现。”伍子胥躬身道，“越国事宜繁琐，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不如全交给太宰去办。大王若要派监军，臣的弟子可行。”
夫差眉头一皱：“伍相国不是一贯主张严加看管越国吗？”
“此一时彼一时。”伍子胥从容道，“既然大王已经决定接纳越国，臣再抓着不放就是不知进退。太宰八面玲珑，与越国打交道最合适不过，臣愿退居二线，专心辅佐大王操练北上伐齐的兵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夫差虽然多疑，但伍子胥主动交权、主动退让，他实在找不出发难的理由。更何况伯嚭在他耳边吹风说伍子胥肯定收了越国好处，可伍子胥连越国的对接都不碰了，哪来的好处？
“准了。”夫差大手一挥，“越国事宜由太宰全权处置。”
伯嚭的脸色又绿了。
他本来想借着管越国的事往自己口袋里塞钱，可伍子胥主动退让反而让他心里发毛——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学会不争了？
散朝后，伍子胥在宫门外叫住了伯嚭。
“太宰留步。”
伯嚭回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伍相国有何贵干？”
伍子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太宰收了勾践八千两黄金，我没拦着你发财，你也别给我使绊子。”
伯嚭瞳孔一缩，刚要开口反驳，伍子胥抬手制止了他。
“你不必否认，我也不需要证据。”伍子胥压低声音，“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天起，越国的事都由你负责，将来越国出了什么事，全吴国都知道是你太宰的手笔，跟我伍子胥没有半点关系。”
伯嚭的脸色从绿变白。
他忽然意识到，伍子胥不是不争了，是把一个烫手山芋塞到了他手里——越国早晚会反，到时候他伯嚭就是替罪羊，而伍子胥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看他淹死。
“你……”伯嚭咬牙切齿，“你算计我！”
“太宰说笑了。”伍子胥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只是替你铺路，让你好好地当你的太宰，不抢你的功劳，不挡你的财路——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第三章 私会范蠡留暗线
勾践入吴为质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越国使臣提前一天押送贡品抵达姑苏，随行的还有越国上将军范蠡。按照吴国的规矩，越国君臣在入吴前要先到相国府拜见伍子胥——毕竟名义上，伍子胥仍是吴国上相国。
越国使臣带来了整整三车重宝，黄金白银、明珠美玉，堆满了相国府的前厅。使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等着伍子胥发落——谁都知道伍子胥是越国最大的敌人，恨不得把勾践碎尸万段。
可伍子胥只是扫了一眼贡品，淡淡说了句：“收了。”
使臣愣住了。
范蠡站在使臣身后，眉头微微一皱。他早就听说伍子胥在议降大会上改了态度，可他总觉得这是吴国的计谋。越国朝堂上争论了三天，所有人都认为伍子胥肯定会在入吴路上设伏刺杀勾践。
“相国大人，”范蠡上前一步，拱手道，“君上入吴在即，不知相国可有吩咐？”
“有。”伍子胥抬起头，目光落在范蠡脸上，忽然笑了，“范将军留下，其他人退下。”
使臣等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得退出门外。
大厅里只剩下伍子胥和范蠡两个人。
范蠡的神经绷到了极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如果伍子胥要对他动手，他至少能拼个同归于尽。
“别紧张。”伍子胥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要杀你，在会稽就杀了，不必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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