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柴房里摸出来,鸽子翅膀上全是血,羽毛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落在我手心里,腿上的竹筒被血迹浸透,我拧开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信里的字迹歪歪扭扭,是阿九的笔迹。
阿九是我最信任的绝地卫。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把边境三万将士交给他统领。他写了一手好字,每一个字都端正得像刀刻。
但这一次,纸上那些字是歪的。像是手在发抖,像是顾不上写工整。
“主上,七城已叛。内奸就在您身边。三天后若不现身,边境三万将士必亡。”
七城已叛。
我差点把信揉碎。七座边陲重镇,是我当年亲手布防的,每一座都有至少三千驻军。能让他们集体叛变,这个内奸在军队里的势力已经大到什么程度?
三天。
我烧掉信纸,灰烬从指间漏下去。鸽子在我手心里抖了抖,死了。
三天后,正好是家族会议的日子。
他们要签离婚协议,要彻底把我赶出林家。
而我要在三天之内,把那个藏在京城的叛徒揪出来,然后带着虎符赶回边境,晚了就是三万条人命。
三年前我选择忍辱负重,三年后我终于等到收网的时候。那个内奸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不知道我入赘林家,查的正是京城那些与军队有往来的家族。
林家、陈家、王家……
名单在脑子里翻涌,我闭上眼,深呼吸,压下那股快要冲出胸腔的杀意。
“磨磨蹭蹭地干啥呢!马桶刷了没!”
王桂芳的声音从厨房外传进来,我睁开眼,袖子擦干脸上的水,拎起水桶和刷子,低头走出厨房。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我看见林雪柔站在花园里打电话。她侧对着我,晨光勾勒出她的侧脸,精致的妆容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知道了,家族会议的事我会准备好。”
“他?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我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见我拎着水桶,眼神里多了一丝厌恶。不是恨,是看垃圾的那种厌恶。
我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后院。
马桶的味道确实不好闻。我蹲下身子,挤出洗洁精,开始刷。
水声哗啦哗啦响,我刷得很仔细,每一处都不放过。三年了,我这个绝地武神学会了洗衣服做饭扫地刷马桶,甚至还学会了一手绣花活——王桂芳的裙子破了,都是我补的。
做事要做全套。
但今天我的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那封血信带来的怒意。边境那种地方,我太清楚了,一旦叛军和外敌联手,三万将士撑不了三天。
三天。
我攥紧刷子,用力刷掉马桶内侧的污渍。
阿九,再撑一天。明天早上,我就能把内奸揪出来。明天晚上,我就带着虎符骑马回边境。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废物!”
林浩带着两个跟班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他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跑到我面前,用竹竿戳了戳我的肩膀:“刷干净点啊,回头本少爷还要用呢。”
我没抬头:“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他用竹竿挑我的下巴,“林萧氏,你那个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告诉你,三天后你就要滚蛋了,到时候看你还要不要脸地赖在……”
竹竿戳到我眼睛旁边,我偏了偏头。
他的手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是左手的伤口。刚才林浩踩破的地方,袖子滑下去,露出一道疤。
那道疤不是今天踩的。
那是三年前,我在边境战场上,被一个敌军将领砍的。刀锋划过手臂,骨头都快看见了。当时我咬着牙,一刀反杀,那个将领的脑袋现在还插在边境城墙的柱子。
林浩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皱着眉:“你这疤……”
“以前不小心划的。”我拉下袖子。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废物就是废物,一道疤有什么好想的。
“赶紧刷。”他又踹了我一脚,带着跟班嘻嘻哈哈地走了。
我蹲在原地,看着那道疤。
袖子里还有触感,那是不久前血鸽落在我手心里的触感。它死的时候,爪子还紧紧勾着我的皮肤,仿佛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信送到。
傍晚的余晖照进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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