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场的记者却没有按妈妈预想的方向走。
相反，他们的新闻敏锐度让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程总，请问您举报自己儿子作弊，是不是为了掩盖您害死丈夫，以及虐待儿子的丑闻？”
“现在网友都在自发抵制顾氏，请问您会引咎辞职吗？”
妈妈下颌紧绷，连呼吸都明显重了几分，这是她彻底动怒时的样子。
我心里一紧。
下一秒，妈妈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走。”
她拖着我，直接把我扔进了迈巴赫后座。
奶奶的墓地。
按照爸爸的遗愿，我每个月都会来打扫。
“是你爸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动手逼他出来，你替他选一个。”
我意识到妈妈要做什么了，“轰”的一声，浑身血液一下子冲上头。
“你疯了吗！？”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猛地冲过去，一把把用力推在她的胸口。
“当初你装穷的那几年，是奶奶把棺材本都拿出来支持你创业，心疼你是孤儿，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你。她把你当亲女儿，你怎么敢——！”
可妈妈只是低头，冷冷看着我：“你爸爸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你小舅舅说的没错，他就是想要挟恩以报。”
“既然你不选，那我替你选。”
身后的工作人员上前，墓碑一锤子就被砸烂了。
“不要！”我猛地冲过去护住墓地，指甲死死抠进棺椁缝里。
爸爸有一年因为过劳病倒，那时候他躺在床上昏迷，嘴里还一直喊‘妈妈’。
如果他知道奶奶死后，因为他而不得安息，爸爸该有多痛苦。
“滚开。”
手指被人用力掰开，指尖像是连皮带肉被撕扯下来。
爸爸依然没有出现。
奶奶的骨灰被妈妈全部倾倒在地上。
“姐夫可真狠心，自己亲妈都被挫骨扬灰了，还能忍着不出来。”
“怪不得当年明知道姐姐装穷，还装不知道，处心积虑留在你身边。”
小舅舅一下捂住嘴，低笑：“啊呀瞧我这嘴，真不该说的。”
妈妈身形一顿，转头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齐远当年早就知道我是在装穷？”
“你胡说！”我几乎是下意识解释：“我爸根本就不知道，他是真的爱妈妈！”
妈妈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小舅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靠近妈妈。
“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领养我的时候，开玩笑说我是你的童养夫嘛。”
“你跟姐夫离婚吧。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妈妈沉默了一瞬。
“不行，我不会和齐远离婚。”
我没想到妈妈会拒绝，小舅舅也一样。
他的嘴角发紧：“为，为什么？不是你说姐夫不如我，不适合做顾家的男主人吗？”
妈妈看着远处，像是在回忆：“我装穷那几年，我妈当年因为我爸出轨，自杀了。”
“那时候，是他在我身边陪着我，把我从地狱拉回来。”
“无论齐远是不是真心，如果没有他，我当时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奶奶的骨灰。
“当年是你说齐远欺负你，担心他只是为了顾家的钱。现在十年考验也结束了，以后我会用余生补偿齐远和小晨。”
小舅舅的脸色快要绷不住了，他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靠近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
“你知道吗，你爸是被我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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