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甜与小石头的命------------------------------------------，天亮得晚。。手摸向枕头底下。冰冷的塑料包装边缘，指尖触到。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堆满物资的异时空仓库，是真的。。小家伙昨晚舔了几滴牛奶，睡得格外沉。蜡黄的小脸蛋上，似乎多了一层浅淡的血色。。忍着胃里的痉挛站起身。从压缩饼干袋里，小心掰下指甲盖大小一块。塞进嘴里，慢慢抿着。。油脂含量极高。唾液湿润下，浓郁麦香和甜味，在舌尖炸开。瞬间顺着食管，滑进干瘪的胃部。那一刻，苏梅感觉自己像棵枯树，吸到一口救命雨露。“梅啊……”里屋传来婆婆虚弱的咳嗽声。。正打算给婆婆倒碗热水。门外突然炸开一阵惊恐尖叫。“小石头！你醒醒啊！你别吓妈！”。凄厉得像被撕碎的破风箱。。顾不上穿厚棉袄。披着破棉套子就冲了出去。。几个邻居已经围过去。李婶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五岁的小石头。孩子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像糊墙的白灰纸。四肢软绵绵垂着，连呼吸都看不出了。“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一个邻居叹气问。“饿的……全是饿的。”张大爷摇摇头，眼眶发青，“昨儿个就看这孩子走路晃悠。李婶家断粮三天了，全靠喝凉水顶着。”
李婶哭得几乎厥过去。她使劲掐着孩子的人中。可小石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嘴唇乌青。
“怕是……怕是救不回来了。”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这一句话，像刀子扎在苏梅心上。她想起昨晚那个巨大仓库。想起堆积如山的食物。在这个人人等死的冰冷筒子楼里。她手里握着能让人活命的东西。
给，还是不给？
给了，万一被王干事那帮人盯着。就是投机倒把，甚至可能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不给，这孩子今天就得没命。
苏梅看着小石头那张和兰兰差不多大的小脸。心一横，转身跑回屋里。
她飞快地从衣柜暗格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想了想，她又撕开一张色彩艳丽的包装纸。把那块土黄色的方块饼干抠出来，塞进兜里。又随手抓了两颗现代散装的红色硬糖。
回到走廊。苏梅拨开人群，挤到李婶身边。
“李婶，别哭了。孩子还没凉。快！快去弄点温水来！”苏梅声音沉稳，带着会计特有的冷静。
李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抹着眼泪：“梅子，没用……喂不下去水啊。”
“我有法子。”苏梅顾不得解释。她伸手探了探小石头的颈动脉。还有极微弱的搏动。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背过身。飞快地将那一小块压缩饼干在手里捏碎。这种现代工艺生产的饼干，看似坚硬，其实只要用力就能碾成细细的粉末。
李婶端来半碗温水。苏梅接过碗，把饼干末倒了进去。
随着开水冲泡，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散发出来。那是浓郁的奶香、麦香和油脂混合的气息。在那个只有黑面馒头和麸皮菜糊的年代，这股味道简直像一颗炸弹。
周围邻居齐刷刷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是啥味儿？”张大爷鼻子动了动，眼睛都直了。
“是华侨糖，我以前留下的最后一点保命货。”苏梅随口胡诌一个借口。那个年代，确实有海外亲戚汇款或者寄东西回来的说法。虽然极少，但总算是个理由。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小石头的头。用勺子一点点将那碗浓稠的“奶糊”顺着孩子的牙缝灌了进去。
现代压缩饼干的热量是惊人的。里面不仅有糖和面，还有大量的油脂和各种添加的营养成分。对于一个极度低血糖、濒临死亡的孩子来说，这就是真正的神药。
一勺，两勺。
小石头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吞咽声。
“咽了！咽了！”李婶喜极而泣。
随着半碗奶糊下肚，小石头的呼吸竟然真的渐渐平稳起来。几分钟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孩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皮颤动几下，慢慢睁开了。
“妈……”小石头声音极小，像蚊子叫。
李婶一把抱住儿子，嚎啕大哭。
苏梅长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孩子恢复了一丝血色。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竟然减轻不少。
“梅子……”李婶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苏梅，“你救了小石头的命！这……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我以后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苏梅把手里剩下的两颗红色硬糖塞进李婶手里。压低声音说：“李婶，别声张。这是我攒了三年的华侨票换的，就这么多。给孩子甜甜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我懂！我懂！”李婶死死攥着那两颗糖，像攥着金疙瘩。眼神坚定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都听见了，这是苏会计省吃俭用给孩子救命的。谁要是敢出去瞎说，我李大花跟他拼命！”
邻居们纷纷点头。在这个年代，受人恩惠是天大的事。虽然大家都眼馋那股香味。但也知道苏梅这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救人。
小石头靠在李婶怀里，嘴里含着一点没化开的饼干渣，眼神亮晶晶的。
他拉着苏梅的袖口，小声说：“苏姨，我刚才做梦了。梦见神仙给我喂了甜肉。那肉真香，比过年吃的猪肉还香。”
周围的人听了都心酸地笑起来。
只有苏梅知道，那不是神仙的甜肉。那是跨越了五十年时空的现代工业馈赠。
就在这时，过道尽头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冷哼。
“哟，苏会计果然是深藏不露啊。这年头，大家伙都吃黑面麸皮。你家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苏梅心里一紧，抬头看去。
只见王干事披着整洁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梅。
王干事是厂里革委会的。平日里最喜欢捕风捉影。仗着那点调查权，不少工人都被他整治过。
“王干事，你这话什么意思？”苏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平静，“孩子都要饿死了。我这个当会计的，把家里留着给兰兰救命的华侨糖拿出来。难道还犯了王法不成？”
“华侨糖？”王干事走过来。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贪婪和怀疑，“这味儿不对。华侨糖我也见过，没这么香，也没这种……奶腥气。”
他弯下腰。在刚才施救的地方仔细搜寻。最后在水泥地的缝隙里，捏起一块没完全化开的压缩饼干残渣。
苏梅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这种压缩饼干的纹理和颗粒感，跟这个时代的任何食物都完全不同。
王干事把那点残渣放在指尖揉了揉，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苏会计，这东西的来路，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下来。李婶紧紧抱着小石头。张大爷也沉默地低下了头。
苏梅握紧了拳头。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她是会计，她知道怎么对付账目上的漏洞。而现在，她必须学会怎么对付眼前的这条毒蛇。
“王干事，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去查我的海外侨汇单据。”苏梅挺直了脊梁，语气生硬，“但这大早上的。孩子刚救回来。您就在这儿扣帽子。怕是不合乎咱们厂里的互助精神吧？”
王干事盯着苏梅看了半晌。最后冷冷一笑。把那点残渣揣进了兜里。
“苏会计，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他拍了拍笔记本，意味深长地说，“这‘门路’广是好事。但要是路走偏了，那可就是万丈深渊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苏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王干事这条毒蛇已经闻到了味儿。
但这并没有让她退缩。相反，刚才小石头醒来时的那个眼神，让她明白一件事：在这个操蛋的年代，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她有那个衣柜。她就有底气跟这帮人周旋到底。
“梅子，你快回屋吧，别被这种人缠上。”李婶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梅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回了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没有去休息。而是快步走向那个老旧的衣柜。
她不仅要活下去。她还要把这筒子楼里的微光，彻底点亮。
而第一步，就是利用会计的思维。重新计算一下那个“仓库”里的物资。和下一次朔日开启的时间。
她必须要有一套更完美的掩护方案。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