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玻璃对面那张脸。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多年，再熟悉不过。
但此刻，它长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邪恶。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腕上的劳力士。
「我？我就是那个被你撞的，迈巴赫车主的代理人啊。」
他笑出声来，声音尖锐刺耳。
「不过现在，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林耀祖。」
林耀祖。
这个名字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里。
「那一百五十万，是你拿走的。」我双手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哎哟，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林耀祖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那叫赔偿款。」
「你爹妈那套破房子真是不值钱，才卖了一百五十万。」
他啧啧了两声，满脸嫌弃。
「不过刚好够给我那辆迈巴赫补个漆。」
「你放屁！」
我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
「砰」的一声闷响。
玻璃纹丝不动，我的指关节却磕出了血。
「那辆车根本不是你开的！监控里那个人也是你！」
「你不仅骗保，还敲诈勒索！」
旁边的狱警立刻走过来，严厉警告：「坐下！老实点！」
我大口喘着粗气，被迫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耀祖看着我无能狂怒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甚至嚣张地拍了拍手。
「聪明。」
「但是，你有证据吗？」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赖的嘴脸。
「警察只看证据。证据显示，车是你开的，人是你撞的。」
「聊天记录是你发的，你的女人也是这么作证的。」
提到徐曼，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到底给了徐曼多少好处？」
林耀祖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那种见钱眼开的烂货，也配谈好处？」
「我只不过开了辆大G去接她下了几次班，给她买了两条破项链。」
「她就恨不得贴在我身上，把你的底裤都扒给我看了。」
他凑近话筒，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
「你知道她是怎么说你的吗？」
「她说你是个没出息的穷光蛋，跟你在一起每一秒都觉得恶心。」
「她早就想甩了你了，刚好我给了她这个机会。」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的感情，在金钱面前，竟然廉价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费尽心机整容成我的样子，就是为了骗这笔钱？」
林耀祖的脸色突然变了。
刚才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躁。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谁他妈整容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子天生就长这样！是你的脸长得像我！」
他像个发脾气的暴君，神经质地扯着自己的领口。
「凭什么你这种废物能有爹妈疼？能有房子住？」
「老子从小就被扔在孤儿院，被那些老杂毛打骂！」
「老子受够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你的脸，你的女人，你爹妈的棺材本，全都是我的！」
「你就给我在里面蹲一辈子吧！」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明悟。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超雄综合征患者。
他不仅要钱，他还要窃取我的人生。
「你以为你赢定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耀祖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重新戴上墨镜。
「不然呢？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他轻蔑地笑了笑。
「明天保险公司的两百万理赔款就到账了。」
「到时候，我和徐曼拿着钱去三亚吹海风。」
「你呢？就在这里吃牢饭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耀祖。」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盯着他的眼睛。
林耀祖嗤笑一声。
「穷逼才信报应，老子只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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