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神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会后悔的。”
“我会等你。”他说。
“等你发现离了我，根本没法活。你就回来求我。到时候我——”
他想了想，笑了。
“再考虑考虑。”
我看着他。
一秒。
两秒。
然后，我笑了。
“周铭远。”
“嗯？”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把离婚证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三百六十五天后。”
“看谁求谁。”
我转身走了。
那天下着小雨。
我没打伞。
雨水打在我头发上，打在我脸上。
我没哭。
我在想一件事。
过去五年，他说过三十七次“你离了我活不下去”。
过去五年，他说过十四次“你一辈子就这命，别想着飞”。
过去五年，他说过九次“你再这样闹，我就离婚，看你去哪”。
这些话，我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每一条，都有日期。
离开民政局那天，我回到我租的小公寓——那是我提前三个月租的，他以为我会“哭着求他复合”根本不知道我早就有住处。
我打开电脑。
新建文件夹。
命名：“三百六十五天”。
里面分了十二个子文件夹。
从一月到十二月。
每个月，我要做一件事。
一月：创业，接第一单。
二月：找一个长期合作方。
三月：搬到城中村——演给他看。
四月：让林默放消息给他。
五月：接触沈辞的公司。
六月：签第一个项目。
七月：买房（秘密）。
八月：接他公司的项目（作为宸辞的下游）。
九月：让他签年底结算的合同。
十月：沈辞求婚（秘密）。
十一月：确定婚礼日期。
十二月：改嫁。
每一步，都是棋。
他以为我是一颗被他碾碎的子。
他不知道。
我才是棋手。
我把文件夹保存好。
然后，我打开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
“默默，我决定了。”
林默秒回：“决定什么？”
“我要他三百六十五天后，在我婚礼上，亲手给新郎敬茶。”
林默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
“你要嫁谁？”
我看着窗外。
雨停了。
“你哥。”
3.
五年婚姻，我忍了四年零十一个月。
最后那一个月，是布局。
前面的四年零十一个月，是真的被他踩着。
第一次被踩，是婚后第三个月。
我接了一个中型商场的外立面设计单子，赚了八万块。
我兴冲冲跑回家，跟他说。
周铭远坐在沙发上看股票。
他头也不抬。
“八万？”
“嗯。”
“我一个项目跨年能做三百万。”
他终于抬头，笑了一下。
“老婆，你那点钱，只够买我一个客户的一次商务宴请。”
“别拿出来丢人。”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合同。
笑容僵住。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手机。
“行了，去做饭吧。”
第二次被踩，是婚后第一年。
我参加了一个设计师论坛，作为嘉宾上台分享。
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周铭远在饭桌上问我：“你发那个什么朋友圈？”
“我做的分享啊。”
“你别丢人现眼了。”
“什么？”
“那个论坛我都听过。三流设计师的凑堆会。”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也好意思发。”
他看着我。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林晚，你别忘了，你能走到今天，是谁捧的。”
我放下筷子。
“我走到今天，不是你捧的。”
“哦？”他笑了，“那你当初毕业，谁帮你介绍的第一个单子？”
“林默。”
“林默是谁的朋友？”
“我的。”
“错。”他说，“她是我大学同学。她之所以理你，是因为你是我老婆。”
我看着他。
“你自己想清楚，你这五年的每一单，背后都有我。你以为你是靠才华？”
“是靠我周铭远的名字。”
“离了我。”
他端起酒杯。
“你什么都不是。”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
——
他不打我。
他从来不动手。
他就是说话。
一句一句，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像水滴。
滴在石头上。
我有时候照镜子，看着自己。
我想问：“林晚，你真的没才华吗？”
镜子里的女人沉默。
她不确定。
后来我去看心理医生。
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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