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司机都显得温柔敦厚。
民宿在老城区苏丹艾哈迈德区,离圣索菲亚大教堂只有五分钟步行。是一栋奥斯曼风格的老房子改的,木质结构,外墙刷着赭石色的涂料,窗框是天蓝色的。阳台正对着马尔马拉海,能看见远处的王子群岛在夕照下像几块浮在海面上的焦糖。
张小晚来开的门。她穿着一件土耳其蓝色的宽松衬衫,头发比巴黎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精神得多。经历了武汉和巴黎两站之后,她身上那种被裁三次的焦虑感已经几乎消散了。用蔡大悲的话说,“你终于不像一个刚被优化掉的互联网民工了”。
“董姐呢?”何异异把行李箱拖进门。
“在她房间倒时差。”张小晚说,“她昨天值完夜班直接上的飞机,从医院到机场只用了四十分钟,连白大褂都是在出租车上脱的。”
“医生真惨。”蔡大悲由衷地说。
“她让我跟你们说,醒来的时候要看到土耳其烤肉和巴克拉瓦,否则就继续睡。”
民宿有三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三楼是一个带天窗的小阁楼。张小晚把她们带到二楼,分配好房间,然后回到一楼。餐桌上已经铺满了一大堆资料——伊斯坦布尔老地图、打印出来的学术论文、几本从国内带过来的关于奥斯曼帝国历史的书,还有一台何异异改装过的多光谱感官扫描仪,外形像一个加厚版平板电脑,外壳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签纸。
“说吧。”何异异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张小晚打开手机,把巴黎圣心大教堂那两张合并后的照片背面浮现的字迹投影到墙上。
“第四滴泪已归位。巴黎完成。下一站,在亚欧大陆的十字路口。找一块会哭泣的石头。”
何异异读完,皱了皱眉。她拿出笔记本,翻到伊斯坦布尔的部分,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从各种渠道搜集的信息。
“我不是地质学家,”她把资料摊在桌上,“但我来之前做了功课。土耳其确实有‘哭泣石’的传说。不是现代传说,是古希腊时期的,比拜占庭还早。源头是弗里吉亚神话里的‘哭泣的岩石’——尼俄柏之石。尼俄柏因为得罪了神,她的十四个孩子全部被杀,她悲痛欲绝,变成了一块石头。石头常年渗水,像眼泪一样从石缝里流出来。这块石头的真实位置有争议,但两个最主要的候选坐标都在土耳其境内。一个在伊兹密尔附近,另一个——就在伊斯坦布尔。”
张小晚正想说“这范围至少比巴黎铁塔小多了”,何异异已经把第二份文档翻出来了,推到桌面上。
“圣索菲亚大教堂地下。有一块常年渗水的石板,和尼俄柏之石的描述高度吻合。奥斯曼时期有记载说这块石头‘哭泣的时候,海峡就会合拢’。苏丹艾哈迈德一世在重修蓝色清真寺的时候,地块有两次被上涨的地下水层淹没的记录。1999年伊兹密特大地震之后,这块石的渗水量增加到原来的三倍,持续了整整十个月。”
“真有会哭的石头。”蔡大悲愣了。
“如果只是地质现象,它就是一块吸水的石灰岩。但偏偏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发布过一个和城市感官记忆相关的全球高能物理监测报告。”何异异打开第三个文件夹,屏幕上弹出一张图表,“他们把这东西称为‘情绪地质学’。发现人类强烈的集体情绪会改变地下水脉的渗透压。换句话说——石头不会哭。但如果足够多的人在同一个地点同时经历足够强烈的悲伤,他们的泪水会渗进土壤,改变水分子团簇结构,从岩石中重新渗出来。这不是神话,是物理学。”
张小晚盯着图表上伊斯坦布尔的数据曲线,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块石头,可能就是伊斯坦布尔的感官记忆储存器。它的性质可能跟江汉关楼下的机械齿轮装置、巴黎艺术桥上那个吻一样——都是一个城市用来存储情感数据的硬件。武汉用机械和量子投影,巴黎用化学分子和银盐,伊斯坦布尔用的可能是水。”
何异异点头。“硬件可以五花八门,但软件——情感本身——是通用的。我们只需要找到触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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