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壳。
“情感转移进度?”林渡问。
“百分之六十七。目标对象已有近七成情感被契约抽离,转移至宿主身上。”
“我感觉不到。”
“因为宿主尚未学会接收。契约的情感转移是单向的——她会失去,但您不会获得。除非您主动去承接她的情感。”
林渡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系统,如果我承接了她的情感,我会怎么样?”
“您会感受到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她笑的时候您会笑,她哭的时候您会哭,她疼的时候您会比她更疼。她的每一分情感,都会在您的身体里加倍。”
“加倍?”
“因为契约的设计者——苏衍之,希望他的女儿被在乎的人感受到的,比她感受到的更多。”
林渡闭上眼睛。
苏衍之。
那个二十年前失踪的东方天机师,那个把女儿送到异国他乡的陌生男人,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死了二十年的父亲。
他在设计契约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预见到了会有一个男人站在这里,听着这句话,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少爷!夫人她——她回来了!”
林渡睁开眼睛。
“走吧。”他对系统说,也对门外的管家说。
他走向门口,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路过壁炉的时候,他没有看那堆灰烬。
前途可以再挣。人错过了,就再也挣不回来了。
他信这个道理。上一世不信,这一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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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退婚我绝不签字
议事厅在东翼。
林渡穿过长廊的时候,沿途的仆人们纷纷低头让路。他们看他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好奇。圣殿骑士团任命书被烧掉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但他们已经听说了另一种传闻:少爷今天可能要签退婚书。
一个东方来的孤女,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漠不关心。在这座庞大的城堡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力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女人的去留,实在不值得浪费情绪。
林渡把这些目光一一记在心里。
不是记仇,是记住。
记住这个世界是怎么对待一个弱者的。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变成他们。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阳光从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像一幅被撕碎后重新拼贴的画。
林远山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他的右手边坐着林渡的继母柳氏,左手边是林家长老会的三位长老。两侧的椅子上,还坐着林家旁支的几位叔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苏锦书站在大厅中央。
她穿着那件素白的衣裙,旧藤箱放在脚边。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暖意。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不,不是平静,是空。像是湖里的水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干涸的湖床。
林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心脏猛地一缩。
画面的冲击力比系统传输的影像强一百倍。系统只能传输视觉信息,传输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她站在那里,明明活着,却像已经死了一样。
不,死人还有表情。她没有。
“渡儿,过来。”林远山的声音打断了林渡的思绪。
林渡迈步走进议事厅。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径直走向苏锦书。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
“林少爷。”苏锦书微微抬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
“苏锦书。”林渡说。
他用了全名称呼她。不是“苏小姐”,不是“你”,是“苏锦书”。三个字,一个一个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的分量。
苏锦书的睫毛颤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林渡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渡儿!”林远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在发什么呆?退婚书带了没有?”
“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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