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的。
他干活的时候,小宝在屋里哭起来了。慧兰进去哄孩子,出来的时候,看见杨海正拿抹布把水缸旁边的水渍擦干净。这一点让她心里一动。村里的男人,不管老少,干完活儿从不收拾,觉得那是女人的事。建军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修个灯泡能把客厅弄得到处是灰,完了抬脚就走。
“嫂子,你这孩子多大了?”杨海一边拧螺丝一边随口问。
“五个多月了。”
“长得挺好,白白胖胖的。”他看了一眼慧兰怀里的小宝,“像你。”
慧兰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活儿很快就干完了。杨海收拾好工具,接过慧兰递来的五块钱,塞进裤兜里。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说:“嫂子,你这院里的水压好像有点低,我明天把水厂的调压阀调一下,应该就好了。”
“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笑着摆摆手,走了。
慧兰关上门,回到院子里。洗衣盆里的水还没倒,肥皂泡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她把手伸进水里,水温温的,像一池心事。
她没想到杨海第二天真的来了。
“嫂子,我路过,顺便看看你家的水压上来没。”他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扳手,笑得一脸坦然。
慧兰让他进来,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流果然大了不少。她说谢谢,他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没什么话说。倒是小宝醒着,躺在推车里啃手指,看见杨海就咧嘴笑。杨海蹲下去,伸出一根手指让小宝攥着,小宝攥得很紧,咯咯地笑起来。
“这孩子不认生。”杨海说。
“随他爸。”慧兰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杨海没在意,跟小宝玩了一会儿就走了。
从那以后,杨海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慧兰的生活里。有时候是送水费单子,有时候是路过进来歇歇脚喝口水。他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带几个苹果,有时带一袋麻花,说是厂里发的或者路上买的。慧兰推辞,他就说给孩子吃的,不值什么钱。
慧兰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杨海的意思。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三天两头往一个独居女人家里跑,能是什么正经事?她应该拒绝的,应该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冷了脸,把话说清楚。可她做不到。不是不想,是那种感觉太难拒绝了——有个人跟你说说话,有个人分担一下你的寂寞,这种感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明知道不一定牢靠,但还是抓着不放。
何况杨海这个人,确实不招人讨厌。
他懂得分寸,从不在慧兰家待太久,二十分钟半小时就走。说话也不油腔滑调,不占便宜,不像村里有些男人,见了女人说不了两句就往歪处扯。他跟慧兰聊天,聊的都是些日常琐事——今天修了几家的水管,哪家的老太太特别难缠,水厂新来的那个会计长了一张扑克脸。说着说着就把慧兰逗笑了。
慧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了。不是那种对婆婆陪小心、对邻居客客气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开心才笑出来的笑。
有一天下午,杨海又来了。那天特别热,他穿了个白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被晒得很明显。他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喝水,慧兰抱着小宝坐在另一边。槐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空气又闷又热,一丝风都没有。
杨海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地上,看着慧兰说:“嫂子,你瘦了。”
慧兰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瘦了,带孩子累的,加上心里有事,吃不下东西。但没人注意过这些。婆婆只会说她奶水不好,把孩子喂瘦了。公公整天闷着头干活,看见她跟没看见一样。
“带孩子就这样,瘦点好,省得减肥。”她说。
杨海看着她,没说话。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慧兰心跳快了两拍。她低下头去逗小宝,假装什么也没感觉到。
“嫂子,”杨海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去乡里找份工作?”
“我哪儿去得了?孩子谁带?”慧兰苦笑。
“也是。”杨海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嫂子你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门关上了。慧兰坐在板凳上,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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