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客气地把存折砸在妈妈身上。
她手猛地一松,爸爸不受控地趔趄。
后腰撞在石碾子上,他疼的冷汗岑岑,白了脸色。
妈妈翻看着存折,确实是她寄回来的数额。
她自知有愧,下意识朝爸爸走了两步。
梁家树却扯了扯妈妈的袖子。
“就算是哥哥挣钱养家,那不也是应该的嘛。”
“哥哥为了晚秋姐的脸面,也不该让孩子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多丢人啊。”
妈妈板着脸。
“你看看你把咱们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爸爸最受不了我受欺负,护在我面前。
“梁家树倒是被教的好,明知你有丈夫还要和你结婚,真是个有规矩的小三。”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着。
“这男的还要不要脸,上赶着给有家室的女人当小三。”
梁家树泪如雨下地躲进妈妈怀里。
“晚秋姐,我不是小三......”
妈妈心疼地搂住梁家树,猛地扬起手抽在爸爸脸上。
“你胡说什么,快给家树道歉!”
爸爸震惊地捂着脸,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曾经连爸破个皮都会心疼半天的妈妈,居然动手打了爸爸。
“我没错,不可能和他道歉。”
眼看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妈妈掏出了结婚证明。
“各位看清楚,我的丈夫是梁家树,不是林建国。”
在老家,摆酒就意味着结了婚,可证明的红章显然比一顿酒席更有说服力。
“这么说林建国才是那个小三,你们的孩子还是个私生子哦。”
爸爸捂住我的耳朵,努力替我挡住鄙夷的视线。
妈妈附耳过来,小声地劝着。
“听话,你服个软,以后你还是我的丈夫。”
爸爸的脊背挺得笔直,始终没有说话。
妈妈冷下脸来,朝身后招了招手。
“那就关一周禁闭,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出来。”
禁闭室闷热窒息,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
每天送进来的食物,不是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就是干硬的窝窝头。
第二天,我就发烧了。
我胎里弱,很容易生病,烧起来就没完没了。
爸爸使劲拍着门,大声喊道。
“快来人!我孩子发烧了!需要去医院!”
守卫狠狠踹了下门,不悦道。
“叫什么,不过是发烧,忍忍就过去了。”
爸爸声泪俱下地解释。
“我儿子身子弱,这样烧会烧成傻子的,求求你们带他去医院吧。”
有个守卫心软了,跑去给妈妈打了电话。
“长官说了马上派车来接你们,你不要担心。”
爸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抱着我在大门口等车。
可左等右等,妈妈的车始终没出现。
我的脸越来越红,开始失去意识。
爸爸咬了咬牙,背起我就朝卫生所跑。
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有拉蔬菜的军车驶过。
爸爸狠下心,一把拦在车前。
“求求你们带我孩子去卫生所,他快死了!”
士兵认出了爸爸,很快就调转方向把我送进了卫生所。
爸爸刚把我抱下来,就听见妈妈怒不可遏的声音。
“林建国,你怎么能用军车送孩子,这是公车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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