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周砚是沈氏集团采购部的副总监。
当年为了帮他坐稳这个位置,我不仅辞去了公关总监的职位.
还让我爸的工厂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给沈氏供货,硬生生帮周砚刷出了惊人的业绩。
如今,我爸的工厂资金链紧张,全指望着下半年这份续约合同救命。
周砚看着我骤变的脸色,得意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手里拍了拍。
“只要我一句话,你爸的工厂明天就会因为失去订单而破产清算,到时候你爸那把老骨头,就得去牢里度过晚年了。”
“现在,我给你十分钟时间。”
“把票重新买好,然后跪下给瑶瑶道歉。否则,我现在就撕了这份合同!”
卑鄙!无耻!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忍着将茶杯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重活一世,我光顾着发泄情绪,竟然忘了这个致命的软肋!
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直接对抗掌握着采购大权的周砚。
如果我爸因为我破产入狱,那我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行,我必须忍。
只要挨过这个五一,等我拿到他吃回扣、中饱私囊的证据。
我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深吸一口气,我硬生生逼回眼眶里的酸涩。
“好,我买。”
看到我屈服,杨瑶瑶立刻破涕为笑,亲昵地挽住周砚的胳膊。
“阿砚哥哥,我就知道妍夏姐是在开玩笑的,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退票呢。”
周砚冷哼一声,像看狗一样瞥了我一眼。
“算你识相。还不快滚去抢票!”
五一的高铁票,退了怎么可能还抢得回来?
我花了两倍的价钱找黄牛,最后也只买到了三张绿皮火车的“无座站票”。
第二天清晨,火车站人山人海,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一个人拖着四个28寸,重达几十斤的超大行李箱,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前行。
而周砚则小心翼翼地护着杨瑶瑶,生怕别人碰到她一片衣角。
“江妍夏,你没吃饭吗?走快点!瑶瑶站得腿都酸了!”周砚在前面不耐烦地催促。
我咬着牙,汗水浸透了后背。
上了车,车厢里更是闷热不堪,汗臭味和泡面味混杂在一起。
杨瑶瑶娇气地捂住鼻子,眼眶又红了:“阿砚哥哥,这里好臭,我好想吐……”
周砚心疼得不行,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都怪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要不是你昨天作妖退票,瑶瑶怎么会受这种罪?!”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唯一的折叠小马扎,铺上干净的纸巾,让杨瑶瑶坐下。
“瑶瑶,你先坐着休息,别累坏了。”
我站得双腿发麻,忍不住开口:“周砚,那是我带的马扎,我腰上有旧伤,不能久站。”
周砚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皮糙肉厚的,站一会儿能死吗?”
“瑶瑶有抑郁症,身体虚弱,你作为未婚妻,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杨瑶瑶坐在马扎上,喝着原本属于我的冰水,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嘴上却柔弱地说:
“妍夏姐,要不还是你坐吧,我没关系的,大不了就是晕倒而已……”
“你坐你的!不用管她!”周砚厉声打断。
整整八个小时的车程。
我就这样被挤在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口,守着四个巨大的行李箱,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每当有人去上厕所,我都要被推搡谩骂。
而周砚则全程给杨瑶瑶捏肩捶腿,嘘寒问暖。
看着他们恩爱的背影,我偷偷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