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鱼竿的手,是右手。
右手在前,左手在后,这是一个标准的右撇子发力姿势。
我爸是左撇子。
左撇子钓鱼,绝对是左手在前控制方向和发力。
几十年的习惯,根本改不掉。
我爸连拿筷子、写字、甚至切菜都是用左手。
照片里这个人,用的是右手。
这不是破绽,这是铁证。
我咬着牙,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一点点放大照片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我的视线停在了照片左下角。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是我爸的车。
车窗玻璃擦得很亮,像一面镜子,倒映出了拍照的人。
那是赵梅。
她举着手机正在拍照。
但让我浑身发冷的,是赵梅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男人的侧脸映在车窗上,正低头和赵梅说着什么。
距离极近,姿态亲昵。
而那个男人的侧脸,和我爸一模一样。
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死死盯着那个倒影。
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疤痕。
但我爸的脖子上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受过伤。
反而是刚才在客厅喝汤的那个男人......
我猛地想起来,刚才在客厅,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
现在是初秋,天气还很热。
在家里穿高领毛衣,完全不合常理。
他是在遮挡那块疤!
赵梅出轨了。
而且出轨的对象,是一个长得和我爸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们现在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家,那我爸呢?
我双手抱住头,拼命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
半个月前。
对,就是半个月前。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他神色很疲惫,甚至有些焦虑。
"晓晓,明天我要回一趟乡下老宅。"
"去干嘛?老宅都荒废好几年了。"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
"去拿你爷爷留下的房产证。"
"市区这两套房子,还有我手里那点存款,我打算这几天全过户到你名下。"
"怎么突然急着过户?"
"赵梅最近不对劲,她偷偷查我的流水。"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钱是你妈留给你的,我不能让她动。"
第二天,我爸就去了乡下。
结果当天晚上,赵梅就打来电话,哭着说我爸在乡下摔了一跤,磕到了头,住进了县医院。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头上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昏睡。
赵梅守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
三天后,他出院回家。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他不爱说话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以为他是摔到了头,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后遗症!
从医院回来的那个人,就已经不是我爸了!
真正的我爸,在半个月前回乡下的那一天,就已经出事了。
房产证!
我猛地站起来。
如果他们是为了钱,那房产证肯定还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我必须要去书房找找线索。
我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有赵梅和那个男人压低声音的调笑。
"那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估计是在公司受气了,别管她。"
"赶紧把字签了,这套房子卖了,咱们就能远走高飞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卖房子?
他们已经开始转移财产了!
我不能再等了。
等到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变大,我悄悄拧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我脱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锁。
我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我摸黑走到书桌后,蹲下身。
保险柜嵌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密码面板。
密码一直是我妈的忌日,也就是我的生日。
滴滴。
我按下六个数字。
红灯亮起。
密码错误。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又试了一次我爸的生日。
依然是红灯。
密码被改了。
这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大概率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绝望几乎将我淹没。
没有证据。
我没有他们杀人的证据,也没有他们转移财产的证据。
光凭他不色盲、不过敏,警察根本不会立案。
他们有无数种借口可以搪塞过去。
我必须找到实质性的线索。
我站起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手捂住大半的光源,开始在书房里翻找。
抽屉里全是被翻乱的文件。
垃圾桶被清空了。
连书架上的书都被打乱了顺序。
他们清理得很干净。
我不甘心。
我趴在地上,把手电筒贴在地面,一寸一寸地照着书桌底下的缝隙。
突然,在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夹缝里,我看到了一点白色的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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