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晴博士喜结连理。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沈女士，该打针了。安定。顾先生嘱咐了，剂量加倍，说您晚上睡不好。」
针尖扎进她的手臂。药物进入血管。电视画面开始模糊。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顾衍舟的录播致辞——「感谢我的妻子，她让我的心脏重新跳动。」
他说的是江若晴。
他用的是沈念慈的命。
那一刻沈念慈闭上了眼。
此刻沈念慈睁开了眼。
日光灯管还在嗡鸣。江若晴还在证人席上擦眼泪。顾衍舟还在旁听席上皱眉。顾老太太还在转佛珠。小陈还在看鞋尖。粉色护士服的女人还在嚼舌根。
一切都没变。
但沈念慈的手不抖了。
她把右手平平放在桌面上。手指伸直。指尖贴着冰凉的桌面。
稳。
这一世，我不哭了。
第二章
主任委员姓周，戴着金边眼镜，正低头翻阅材料。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沈念慈医生，证人已经陈述完毕。你是否有需要补充或质证的内容？」
上一世，她摇了头。她说，没有。她说，对不起。
江若晴坐在证人席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她在等。她在等沈念慈像上一世一样认罪。
沈念慈没有看她。
「有。」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听证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江若晴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顾衍舟在旁听席上微微探了一下身。
沈念慈从座椅下方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我请求委员会调取仁和医院中心药房二零二一年一月十四日的药品出库记录，并与手术室提交的术中用药记录进行逐项比对。」
周主任接过文件，翻了一页。
「具体比对什么？」
「术中用药记录显示，当日手术台使用了每千克体重零点三毫克的肝素钠。但药房出库的肝素钠总量只够支撑每千克体重零点一毫克。」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病理报告。
「换句话说，手术室记录上写的剂量，比药房实际发出去的药多了三倍。这两个数字不可能同时为真。如果药房记录是对的，那手术记录就是假的。如果手术记录是对的，那药房就凭空多出了一批药。」
她停了一下。
「除非有人在事后篡改了手术记录。」
整个听证室安静了两秒。
江若晴站了起来。
「沈念慈，你这是在转移视线。张德厚先生死在你的手术台上，这是事实。你现在拿一份不知道哪来的数据混淆委员会的判断，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作为他的主刀医生，你应该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不是——」
「坐下。」周主任的声音不重，但江若晴的话断在了嗓子里。
周主任翻了另一页文件。
「沈医生，这份药房出库数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沈念慈没有犹豫。
「每一次手术用药，药房会留存三联单。白联存药房，红联送手术室，蓝联交财务。手术记录可以改，但财务联需要盖章归档，周转周期是三个月。现在还没过归档期限。委员会只需要派人去财务室调取蓝联原件，就能验证我说的是否属实。」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上一世我死在病床上，那张护士掉落的出库单是我临死前五分钟才看到的。那时候已经太晚了。这一世不会了。
江若晴的脸白了一瞬。然后她恢复过来，坐了下去，双手叠在膝盖上。
顾衍舟站起来了。
他走到旁听席的隔栏旁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周主任，我是沈医生的丈夫，顾衍舟。念慈最近精神压力非常大，情绪很不稳定。她说的这些……我很担心她是不是出现了一些……认知上的偏差。我想请求委员会允许我带她回家休息，改日再——」
「顾先生。」沈念慈打断了他。
她没有回头。
「你是旁听人员。旁听人员没有发言权。请坐下。」
顾衍舟的嘴张了一下。旁听席上有人小声嗤笑了一声。他顿了两秒，坐回了座位上。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无名指的关节弯了一下。
你在想怎么善后。你一定在想，散会以后第一件事是打电话。你要让人去药房处理那些记录。你以为还来得及。
周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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