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娘，三年前就病死了。”
“临死前，爹还不让她请大夫，说她是个败家娘们，只会花钱。”
“他说，省下这笔钱，能给弟弟多买两身新衣服。”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花四娘的心上。
她捧着我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眼中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那个畜生！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当年婉儿为了他，跟家里断绝关系，舍了千金小姐的身份，跟着他一个穷秀才私奔。”
“我劝过她，我说男人靠不住，尤其是没本事还自尊心强的男人。”
“她不听，她说德才对她是真心的。”
“这就是他的真心？！”
花四娘的愤怒，点燃了我心中早已熄灭的灰烬。
原来，娘也曾是千金小姐。
原来，她也曾被人捧在手心。
原来，她不是生来就该被我爹打骂，被奶奶嫌弃，被我们这个家吸干最后一滴血。
一股巨大的恨意，从我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对爹，对奶奶，对弟弟。
也对那个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一生的，我可怜的娘。
我不再哭了，甚至也感觉不到饿了。
一股冰冷的、坚硬的力量，在我的四肢百骸里蔓延。
花四娘看着我眼中神色的变化，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却多了几分温情。
“好孩子，不哭了。”
“我是你花姨，是你娘当年的陪嫁丫鬟，也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姐妹。”
“当年她私奔，我被老爷夫人关了起来，等我再跑出来，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是我没用，没能护好她，也没能护好你。”
她扶着我，慢慢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不再叫周月。”
“你随你娘姓，叫林月。”
“周家欠你们母女的，姨带你，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她拉着我，走出了那间囚禁了我三天的柴房。
外面的月光，清冷如水。
她对着院子里闻声而来的管事和龟奴，一字一句地宣布。
“传我的话。”
“从今天起，林月，是我花四娘的义女。”
“是这春风楼未来的半个主子。”
03 立威
花姨的话，像一颗巨石，在春风楼这潭深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我。
一个前一刻还被关在柴房，准备接客的黄毛丫头。
下一刻，就成了这楼里未来的主子。
我被带到一间最好的厢房。
热水，美食，柔软的锦被，熏香的暖炉。
恍如隔世。
我把自己泡在浴桶里，一遍遍地搓洗着身上的污垢。
仿佛要将“周月”这两个字，连同那十八年的屈辱，一起从我身上搓掉。
花姨给我找来了大夫。
又亲自守着我，喝下一碗温热的米粥。
她说：“阿月，从前的事，都忘了。”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如何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我点点头。
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火。
第二天，我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罗裙。
花姨牵着我，走进了春风楼最热闹的前厅。
此时正是清晨，姑娘们都聚在这里吃早饭。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嫉妒，有不屑。
一个穿着红衣，身段妖娆的女子站了起来。
她是这楼里的头牌，红袖。
她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开口：“哟，这不是昨天柴房里的那个么？”
“怎么，洗干净了，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四娘，您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什么乡下来的野丫头给骗了。”
她的话，引来一片低低的哄笑。
花姨的脸沉了下来，正要发作。
我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我走到红袖面前，她比我高半个头，用下巴看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姐姐在这楼里几年了？”
红袖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她下意识地回答：“十年。”
我点点头，又问。
“姐姐待了十年，还是这楼里的姑娘。”
“而我才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