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面条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好像在笑我。
凌晨三点，我还是没睡着。
拿起手机，点开和许澄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一只猫咪竖大拇指。
我回了个"哈哈"。
再往上翻。
高考出分那天，她发消息："你考了多少？"
我说："691。"
她回："哇，你好厉害。"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但她没说她自己考了多少。
我当时也没问。
现在我才意识到，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分数。
凌晨四点十二分。
我的视野里又出现了一行弹幕。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她考了652，连浙大门槛都够不着。
我猛地坐起来。
弹幕在空气中慢慢飘过，白色的字，半透明，清清楚楚。
这不是幻觉。
我伸手去抓那行字，手指穿过去了，什么都没碰到。
"谁？"我压低声音，"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
我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一行弹幕飘过：
哥们你能看到我们？
然后另一行紧跟着：
卧槽，他刚才是不是在抓弹幕？笑死。
新觉醒的观众互动型宿主，已记录。
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用最小的声音问："你们是什么？"
一行弹幕缓缓飘出：
你理解成——你的人生正在被直播，就行了。我们是观众。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又一行弹幕飘过来：
别管我们是什么了。重点是——你的志愿没问题。清北大学今年扩招了，计算机专业录取线降到689。你691，稳上。
我的心跳狠狠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能看到结果。
录取通知书7月15号寄到。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收件地址写的是你那个出租屋。
我的手开始抖。
这次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许澄把我志愿改成清北，结果我反而被清北录取了？"
啊对对对！这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精准助攻。许澄，年度最佳工具人。
笑死，损友送你上青云，敌人帮你拦灾祸，这人生剧本也太戏剧化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刷了好几行，有些字叠在一起我看不太清。
我靠回墙上，手心全是汗。
从绝望的深渊到突然出现的转机，这个落差太大了，大到我的大脑暂时拒绝处理。
我深呼吸了四五次，逼自己冷静下来。
好。
就算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就算我真的被清北录取了。
有一件事不会变。
许澄——我信了十七年的人——背叛了我。
她不是填错了。不是手滑了。不是好心办坏事。
她是蓄意的。有预谋的。
她篡改我的志愿，消耗我的修改次数，目的是让我滑档、复读，然后她和沈泽去浙大。
如果不是今年清北恰好扩招，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学上的人。
这个认知——比被背叛本身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一行弹幕飘过来：
这位宿主，冷静一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生气，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对对对！先别暴露。让许澄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等录取通知书一到手，原地升天，直接起飞！
到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好看。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我看着那些弹幕，慢慢收紧了拳头。
好。
不急。
三
接下来的日子，我装得很好。
好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场帮我妈搬货。芹菜捆上溅了泥水，我蹲在摊位旁边一根一根择，指甲缝里全是深绿色的汁液。
许澄发了微信过来："昨晚你打电话给我，是怎么了？"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试探。
我打了几个字："没什么，做噩梦了，梦见志愿填错了。醒来看了一眼没事。"
她秒回："哈哈，你也太紧张了吧。"
"放心吧，我帮你看过了，没问题的。"
我盯着那句"没问题的"看了很久。
"嗯，谢谢你。"我回。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择芹菜。
一行弹幕从泥水味的空气里飘过：
影帝。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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