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空桌子，把包往上一扔，就算占了座。
我们一行六人坐下，桌子显得有些拥挤。
周华拿起菜单，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开始点菜。
“老板，来个红烧牛肉。”
“糖醋里脊也来一份。”
“还有这个，油焖大虾。”
她一口气点了四五个硬菜。
服务员都愣了一下。
“我们这儿是快餐，您点的这些菜，都是套餐里的主菜。”
周华眼睛一瞪。
“那就都做成大份的，我们人多。”
“再来六碗米饭。”
她把菜单拍在桌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周明凯在旁边小声说。
“姑，点太多了，吃不完。”
周华白了他一眼。
“吃不完？你小看谁呢？”
“开了一路车，大人小孩都累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她这话，是对着周明凯说的。
眼神，却瞟向了我。
我低头看着手机，没接话。
表姑父始终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
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拿筷子敲碗，叮叮当当。
很快，菜上来了。
满满一大桌子。
红烧牛肉的汤汁浓郁，糖醋里脊泛着油光。
确实比一般的服务区餐食要丰盛得多。
周华立刻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自己儿子碗里。
“多吃点，长身体。”
然后又招呼她女儿。
“你也吃，别客气。”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筷子在盘子里搅来搅去。
一桌子菜，一大半都进了他们一家的肚子。
我和周明凯，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不是不想吃。
是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吃相，实在没什么胃口。
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孩子甚至直接用手去抓。
周华视若无睹，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
一顿饭，吃了快四十分钟。
桌上的盘子，基本都空了。
周华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吃饱了，走吧。”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招呼着丈夫和孩子，准备走人。
从头到尾，她没提一句结账的事。
甚至连看一眼柜台的意思都没有。
周明凯的脸色很难看。
他坐在那里，没动。
我也没有动。
气氛瞬间凝固了。
周华走了两步，发现我们没跟上，回头。
“愣着干嘛？走啊，还得赶路呢。”
周明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桌子下的手，悄悄碰了他一下。
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站起身，对周明凯说。
“你带他们先回车上吧，车里乱，我顺便去买包湿巾擦一下。”
这是一个台阶。
我给了周明凯，也给了我自己。
周明凯如释重负，立刻站起来。
“好，好。”
周华有些不耐烦。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她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柜台。
“老板，结账。”
老板按着计算器。
“一共是480块。”
我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就在这时。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微信消息。
我点开。
是周华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转我240，我付款。”
我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
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几乎要把它戳穿。
蹭我的车，800公里，油费过路费一分不给。
在服务区，点了一大桌子他们爱吃的菜。
现在，吃完了，让我跟她AA？
不，这甚至不是AA。
这顿饭，我和周明凯几乎没怎么吃。
这480块，绝大部分都是他们一家四口消费的。
她让我出240？
我肺都要气炸了。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柜台的老板在催我。
“小姑娘，付钱啊。”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点开微信，找到周华的头像。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质问。
我点开转账。
输入金额：240。
然后，按下了确认支付。
手机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
我看着那几个字，眼神一点点变冷。
另一边，周华的微信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我听到餐厅门口的pos机响了一声。
她用我转给她的钱，付了她点的那顿饭。
付得心安理得。
我收起手机，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可再冷的风，也比不上我此刻的心冷。
3
剩下的四个小时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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