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偷偷把血弄到我衣服上的!”
她猛地指向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脸上满是惶恐和委屈。
“奴婢冤枉!”
“奴婢只是个劈柴洗衣的粗使丫头,今天之前,连柳姨娘的衣角都碰不到啊!”
“奴婢如何能陷害姨娘!”
我的话合情合理。
一个最下等的丫鬟,如何能接触到主子今天要穿的吉服?
许夫人用帕子掩着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柳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自己身上不干净,怎么能赖到一个小丫头身上?”
“这血……是什么时候沾上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柳月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或许真的忘了。
也许是哪个丫鬟笨手笨脚弄伤了她。
也许是她自己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像是掩饰。
老太君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地上那堆碎玉上。
“去,把碎片捡起来,拼好。”
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着。
很快,一尊破碎的观音像,被大致拼凑在了一个托盘里。
玉像的眉心处,一道刺目的红痕,从裂缝中显现出来。
那红色,像是沁在玉石骨子里的血。
触目惊心。
“血丝……”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温家老太君信佛。
谁都知道,她最恨污秽与血光。
而今天,在她的七十寿宴上。
柳月眉,这个她曾经颇为宠爱的姨娘。
献上了一尊内含血丝的观音。
自己还穿着一件见了血的吉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礼。
这是诅咒。
是最大的不敬。
老太君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柳氏,德行有亏,心思歹毒。”
“竟敢用此等邪物,在我的寿宴上,行厌胜之术!”
“来人!”
“是,老太君。”荣妈妈躬身应道。
“将柳氏带回落梅院,禁足!”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彻查她院里的所有人!这血迹的来源,这玉观音的来历,都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柳月眉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老太君!冤枉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她哭喊着,挣扎着,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堵上嘴拖了下去。
那凄厉的哭声,渐渐远去。
一场热闹的寿宴,就此草草收场。
宾客们噤若寒蝉,纷纷告辞。
偌大的厅堂,很快就只剩下温家的自己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我依旧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
我知道,柳月眉倒了,但我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一个能扳倒主子的丫鬟,比一个被扳倒的主子,更让人忌惮。
果然,老太君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伪装。
“你,很聪明。”
她缓缓开口。
“也很大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奴婢……奴婢只是不想老太君被小人蒙骗。”
“是吗?”
老太君的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先把她带下去,关进柴房。”
“等事情查清楚了,我再做定夺。”
“是。”
我被带了下去。
在经过许夫人身边时,我看到她对我,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我知道,我的第二步棋,也走对了。
被关进柴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砰”的一声被锁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刺骨的寒冷。
我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身上很冷,但我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温府的天,已经开始变了。
而我,就是掀起这场风暴的人。
06
柴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腐朽的木头味道。
我靠在墙角,额头上的伤口一阵阵地抽痛。
但我不在乎。
这场豪赌,我赢了第一局。
柳月眉被禁足,失了圣心,暂时构不成威胁。
而我,虽然被关押,却成功地从一个微不足道的粗使丫头,变成了温府后宅风暴的中心。
我知道老太君在怀疑我。
她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一个丫鬟的忠心。
她只信证据。
而我给她的,恰好是她最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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